顾西看着她,却迟迟开不了口。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高挑的男人女人,各自沉默地抽着烟。
“听说你喜欢虞秋池?”他呼出一口气,“为什么偏偏是女孩?”
“很奇怪吗?人的性取向会变,也不稀奇吧。”
“是因为我么。”
他在烟雾缭绕里侧头看她。
他也知道曾经伤害过她。
齐歆像是听到了很大的笑话,不过好像也没错,跟他好过之后,她对所有异性都敬谢不敏了。
齐歆没回他,这让顾西更加难堪。
“我没跟龚雪结婚。”
齐歆的脸慢慢沉下来。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些年我也很难受。”他的声音有些许苦涩,“我本来以为,和你分开,看不见你,就不会想起你。”
想不起,就慢慢忘记,忘记了生活也就能过得去。
“但我好像高估了自己,”他摇了摇头,他骗不了自己的心,“我还是很舍不得你。”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那些回忆便会疯狂叫唤。
齐歆淡淡听着,抬手在垃圾桶盖上捻灭烟蒂,没什么表情的道:
“那是你活该。”
第25章 他握住她的掌心,分开五指,和她十指相扣。
齐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泡澡。
她觉得顾西有病,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给她找不痛快。
倒不是对他还有感情,她单纯隔应他而已。
分了后还能和平相处的叫做释怀, 完全不想有任何联系的那是真的厌恶了。
对待他这种特殊前任,她真没办法还当普通朋友,何况今晚他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痛哭流涕感激,他心里还有自己?
把她齐歆当垃圾,想丢就丢,想捡就捡么。
齐歆阖着眼眸, 嘴角一抹讽刺。
不去想那些烂事,肌肤浸泡在舒服的泡泡里,她慢慢睡去。
脑海里走马观花,她看到了二十出头无比稚嫩的自己, 一转身却变成黑压压出租屋里流着血的她。
齐歆猛地睁开双眼,水温变凉,她起身,擦干身体裹着浴袍出了浴室。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这么坐在飘窗上, 看着高楼下时不时经过的车辆发呆。
她这辈子,做过最最最最蠢的事, 就是为了顾西割/腕。
想到这,她看了眼手腕, 好在划口不算深, 疤痕经过美容处理, 已经看不太出来。
十八岁在陌生的国度遇见顾西, 两人一见钟情,顾西不仅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床上功夫也是一绝。
两人性格,三观都十分契合,留学圈里谁看了他俩都会夸一句登对。
齐歆一度认为会和顾西相守到老。
十八二十岁的恋爱,谈白头到老未必有些幼稚了。
她和他在一起五年,最终换得他和别的女人订婚的结局。
始终得不到正牌女友的认可。
顾西作为家里独子,从小便被当成唯一继承人培养,他的婚姻,从来不由他做主。
他在国内明明有未婚妻,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
所以当他抽身离开,早已依赖上他的齐歆,会崩溃,会受不了。
她无论怎么挽留,都留不住人。
遇见顾西之前,她的生活犹如一汪死水。父母畸形的婚姻让她喘不过气,她浑浑噩噩地游走在M国校园里,顾西,就想一束正好的阳光,照进她心里。
做傻事那天,也不完全是因为顾西决绝离开,那段时间,她家里也变得天翻地覆。
很少有人知道,齐歆的妈妈,曾是爸爸的嫂嫂。
她也忘记是在哪个保姆的口里听到这样荒缪的事,但这确实,是她家庭。
齐歆爸有个哥哥,据说和齐歆妈结婚没多久就去世了。
而据说,一年后,齐歆妈就嫁给了他爸。
他们说她妈妈,不是个好女人。
可怎么会呢,她的记忆里,妈妈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顾西离开她出租屋那天,她接到长途电话,说她母亲在外突然晕倒,抢救无效,已经被家人送去殡仪馆火葬了。
她要回国,可是父亲不让。
两个最爱她的人,都抛下她。
一时极端,才会那样做,锋利划破皮肉,她竟然感觉不到疼,可冥冥之中,她忽然受到点醒,她不能就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离开。
她凭什么要伤害自己?顾西才应该去死。
她扔了刀,捂着伤口去医院,她要回国,她要好好活着。
从那之后,齐歆幡然醒悟。
为什么要因为男人犯的错惩罚自己?
她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
“你说齐歆是顾西初恋?”虞秋池合不拢嘴。
“顾西怎么这样啊。”
她一直都知道,顾西家里边给他订了个娃娃亲。
但顾西似乎不太喜欢那个女孩,后来也有听说过他在国外交过女友,傅江云当时说,顾西也就玩玩,不可能放着龚雪不管。
只是没想到,他们口中的玩玩,竟然是齐歆。
“这事儿挺复杂,”傅江云从客观角度看:“你我就别插手了。”
“复杂个屁,顾西就是个渣男。”虞秋池没好气道,连带着看他也不太顺眼。
傅江云:有苦难言。
临近开学,虞秋池趁着还没上班,和徐敏约着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