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网络上的嘲讽的声音愈演愈烈。
孟冬愉点开了载酒的微博私信,在输入框中敲敲打打了许多字,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哥,新歌很好听,不要在意网络上的那些评价。】
消息发送,孟冬愉将手机息屏,而后戴上手套继续去雕刻未完成的木雕作品。
片刻后,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孟冬愉捞过去看了眼,载酒回了她一个地址。
【弯月湖路44号“四”音乐工作室。】
应该是他的新工作室。
孟冬愉看着这个地址先是心下一惊,而后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发错了人。
聊天框显示对面还在输入中。
许久之后,下一条才发送过来。
【孟冬愉,我们见一面吧。】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这行字,孟冬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血液上涌,脑子一时间有些懵。
见一面?
是要和她见一面吗?
虽然把他当作偶像,也确实好奇让他创作出那么多优秀作品的工作室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粉丝和偶像私下见面,有点不太好……
更何况,他一个有家室的人,约一个异性粉丝见面,怎么听都不妥当。
刚想着要怎么拒绝,孟冬愉忽然间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
他知道她的名字。
这应该也意味着她之前当备忘录发给他的那些日常,他都看到了。
这让孟冬愉更加感到心虚和羞耻。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去拒绝掉。
【最近有点忙,等下次有机会我和一个特别喜欢您的朋友一起过去,可以吗?】
这次的消息发送,对方却没了回音。
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孟冬愉也没再多想什么,继续去打磨手头上快要成型的木雕。
如同往日一样,闭店后回到满汀洲。
时隔将近一个月,孟冬愉再次在院内的那棵桂花树下,看到了祁清肆。
他还是惯有的一身黑,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顶,领口遮挡了下半张脸。
沉黑的眼睛看向她,眸光晦暗。
孟冬愉脚步顿在原地,手指蜷缩又收紧,心脏仿佛被什么揪着,喘不过气来。
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相撞,祁清肆将头垂下,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时,他的衣物布料和她的风衣摩擦,窸窣作响。
孟冬愉下意识屏住呼吸,握紧的拳头松开,想去拉他的衣服,但是指尖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又慢慢收回。
傍晚时下了场雨,金灿灿的桂花经历风吹雨打,落得满地都是。
熟悉又安心的檀木香混杂着桂花的香气涌入鼻腔,又转瞬即逝。
孟冬愉吸了吸鼻子,垂眼盯着黏在地面上的桂花,再次向前迈开了脚步。
抬脚刚踏上鹅卵石小路上时,长久没听过却又极为耳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孟冬愉。”
祁清肆喊了她的名字。
和以往很多次喊她的名字一样,声音像是在拉动一把质地上等的大提琴,让人听了心尖莫名发颤。
孟冬愉脚步再次顿住,而后缓缓回头。
院子外的路灯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进来,忽明忽暗地落在他的脸上。
没等孟冬愉应声,他看向她,再次开口:“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去死缠烂打,做不到躲她躲得远远的,做不到心平气和地与她擦肩而过。
他想见她,想听她和他讲话,想和她能有一点、或者再多一点的肢体接触。
这些天,看着她站在台前幕后闪闪发光,他无数次骄傲地扬起唇角。
但是看着她和温承卿、和胡杭、和郑泽、和那些师弟师妹们谈笑风生,他羡慕又嫉妒。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去冠冕堂皇地和她见一面。
又怕就算见到了,他会在什么地方失了分寸,让她更讨厌他。
这些天,他也在慌乱且不知所措。
她会越来越好,也会遇到更多心甘情愿围绕在她身边的人。
也会有人像她的前男友一样,使点什么迷魂术,就让她乖乖就范,而后再次受伤。
听到胡杭说她手指受伤又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忽然间就产生了一种不管不顾的念头。
他今天得见她一面。
哪怕她会更讨厌他,哪怕她会把他推得更远。
孟冬愉并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转过身来,攥紧手指问道:“什么?”
祁清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快步向她走来,在离她两步左右的距离停下。
他垂眼盯着她,语调带着点小心翼翼地乞求:“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躲我,也别让我躲你。”
心脏猛地收紧,孟冬愉呆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这些天,她无数次幻想过如果那天她不继续追问下去该多好。
就那么稀里糊涂以朋友的名义相处下去,然后自私一点,理所当然地去接受他给予她的那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