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送佛送到西呀。”
周晚霁心中掀起波澜,面上却是不为所动。
虞晴又轻轻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嗓音清甜,语气也温柔:
“晚上你来接我下班,好不好。”
近乎撒娇的口吻,周晚霁的目光不觉黯了几分,这一刻,他好像闻到了空气中让他痴迷的薄荷香,他情不自禁地细细回味一番,接着在心里发出一声愉悦却不满足的喟叹。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周晚霁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通知。
周晚霁敛了敛神,故作淡定地沉吟了声:
“嗯。”
回过头,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虞晴心道,周晚霁这应该算是下了她的台阶吧,还好他答应了,不然她就尴尬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考虑太多他会不会答应这件事,她就是不想开口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不管是昨天还是现在,但是她也不想让两人之间就这样僵着。
成年人的和好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她想到了接着就这么做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直觉周晚霁不会拒绝她,想到这个结果,她内心还有些窃喜。
虞晴下了车,周晚霁目送她的背影走进医院,方才发动车子离开。
*
节后,虞晴的规培被安排到了急诊科。
春节期间的人口流动加上各种无节制饮食,假期一过,各种流感,肠胃炎病人几乎把门诊大楼堵得水泄不通。
虞晴背着托特包从门诊大楼前经过时,朝里面搂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片,想了想,虞晴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医用外科口罩给自己戴上,才继续朝急诊科走去。
急诊这边,节后返工,好几个是返程路上出了车祸,被救护车刚拉过来的。虞晴看着满屋的病人无奈摇了摇头,赶忙去找带教老师。
带教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四十来岁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看着很凶,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在规培期间要做的工作,接着便离开了。
虞晴开始了忙碌的一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先是跟着老师处理了一下车祸送过来的病人,安顿下来以后开始坐在外科急诊房间里接待流水病人,一天下来各种类型的病人看了二三十个。
虞晴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晦暗的天空,又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六点,该下班了。
虞晴打算去卫生间洗个脸,然后回家,正要摘下戴了一天的口罩,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虞晴看到他,放在耳边的手顿住,过了几秒,听他唤道:
“虞医生。”
眼前的男人身材看起来比高中更健壮,他的五官那时就端正,如今经过岁月的洗礼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愈发成熟。
虞晴稳了稳心神,平静回到位置上,招呼他:
“坐。”
她的双手放在键盘前,盯着电脑屏幕,听不出任何情绪:
“姓名。”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一瞬,过了几秒才开口,嗓音有些发紧:
“谈晔。”
虞晴敲键盘的手指滞住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他,问:
“你是什么问题?”
“我想打破伤风。”他说。
虞晴挑了下眉:
“哪受伤了?”
“手。”
谈晔简单回道。
“怎么弄的?”
“有碎玻璃扎进去了,我来之前已经把玻璃渣取出来了。”
“我看一下。”虞晴往外挪了挪身子。
“嗯。”谈晔伸出左手,指了指伤口的位置。
伤口是很浅的一道小口,已经不再往外流血。
虞晴低下头,带着乳胶手套的手仔细检查伤口处,同时问他:
“你感觉到里面还有碎渣吗?”
谈晔盯着她的侧脸,怔了几秒,回:
“应该……没了吧,我自己没什么感觉了。
“嗯。”虞晴抬起头,从里面房间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处,“24h之内别沾水,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虞晴熟练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接着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他:
“出门左转直走,病房拿药。”
“好。”
虞晴见他仍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心中莫名颤了下,镇定问道:
“还有事吗?”
谈晔迟疑了几秒,问道:
“虞医生,你吃饭了吗?”
虞晴怔了一怔,四目相对间,虞晴缓缓摘下口罩。
两人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
他说。
病房拿完药,接着去护士站打针,全程不过十分钟。
虞晴在门口等他,见他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
“你不留观一下?”
谈晔忖了忖,歪头看着虞晴,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
“时间不等人,万一有什么问题,我的主治医生不就在这儿吗。”
虞晴没接他的话,呆板地扯了扯唇。
“去哪吃?附近有个商场……”谈晔拿起手机开始查找附近的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