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怪他了。
周晚霁失笑:“都睡过了,我怕什么尴尬。”
虞晴瞳孔突然放大,又羞又恼地嗔他一眼:
“说什么呢……”
周晚霁这才发觉自己话里的歧义,只得无奈笑笑,倏尔嘴角又落下来,心中某处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神色也不觉黯了几分。
“你收拾好啦?”虞晴清了清嗓,自如道。
“好了,”周晚霁无甚情绪地回了句,“走吧。”
两人一同下了楼,坐上副驾,虞晴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从家到高铁站半小时,杨湘的车到南城是十点三十八分,时间刚刚好。
虞晴满意地放下手机,右手食指朝前一指:
“出发!”
周晚霁偏头看她一眼,像受到感染似的也弯了弯唇角:“安全带,扣好。”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高铁站,在检票的出口处等待。
初四开始,已经有因为抢不到春运的车票而提前返工的人。十多分钟后,乌泱泱的一大批人一齐涌了出来,虞晴眼睛死死地盯着出口,目光从每个人身上快速扫过,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杨湘今天穿着浅蓝色的及膝羽绒服,戴着贝雷帽,手里还拉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上面贴着一个醒目的柯南贴纸。
虞晴兴奋地招手:
“杨湘!”
杨湘朝声音的源头处望了一眼,轻易便看到了虞晴以及安静站在她身边的周晚霁。
杨湘拉着行李箱小跑到虞晴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开心地笑着。
“早上赶高铁,还没吃饭吧?”虞晴一只手拉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吃饭的地方吧。”
话毕,望了一眼一直安静和她们并排走在左边的周晚霁,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嗯。”周晚霁沉吟着点点头,同时右手接过虞晴手中的行李箱,自然地换到左边拉着。
周晚霁先行一步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驾驶位,虞晴走到车前,在副驾驶门边犹豫了下,周晚霁以为她是想让自己帮她开门,顿了下,探身过去。
虞晴见其动作,忙道:
“我坐后面吧。”
话音未落,便一把拉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周晚霁的身子保持倾斜的姿势停顿了几秒,接着回坐到座位上,无声哼笑了下。
他真就成司机了。
许是司机气场太强大,虞晴和杨湘这一路上即使坐在后排也没怎么放开聊天,车里安静得紧,只听得到汽车的疾驰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二十分钟不到,三人来到了吃饭的地方,一家坐落在南城市区,街巷深处的饭馆。
门面看着不大,内里却有乾坤,馆子里没有设置公共区域,所有客人都被安排在单独的包房,隐私性很好。
刚一走进,一位利落干练的服务生便提步上前,递给三人各一块木板,接着领着他们穿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每个包房里面对应它们的名字都是不同的风格,他们最终被引到一个名为“踏雪相过”的包间,虞晴正感叹这名字起得好听,发觉手中这块木板上写的正是“不辞山路远”,方才了然,心道:这家店老板还挺有意思。
三人坐下,虞晴看周晚霁对这家店轻车熟路的样子,再加上本来也是京菜,他肯定比她们更懂,便把点菜的任务全权交给了他。
两三分钟后,服务员拿着菜单缓步退出房间,屋内瞬间又回归到一片寂静之中。
率先打破这个诡异氛围的是虞晴,她抿了口杯中水,笑着对杨湘说:
“哦对,忘了给你正式介绍,周晚霁。”
杨湘见过周晚霁一面,在虞晴生日那天,今天再见到周晚霁,感觉这人还是这么高冷,不过有虞晴在,她没这么怕他了,酝酿了半秒,拿出金融人职业的微笑:
“周总,老听虞晴提起您,今天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了,新年好啊。”
周晚霁眉毛不动声色地抖了下,本想问问虞晴都是怎么提他的,恍惚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或许只是客套的说辞,遂淡笑着颔首道:
“新年好,路上辛苦了,这家店味道还可以,等会多吃点。”
杨湘觉得自己每次见到周晚霁,都像员工见到老板,总是一副怯生生的社畜模样,被“老板”这么一回复,杨湘立马没出息地谄笑着点了点头。
“湘湘,你这次来南城待几天呀?”虞晴偏头问她。
杨湘看着虞晴,余光瞥了一眼周晚霁,发觉他并未看向这边,顿了顿,模棱两可道:
“嗯……没想好。”
“这样……”虞晴思考了两秒,接着愉快应下:“没事儿,我初八上班,这之前都没事儿,我陪你呀!”
周晚霁帮杨湘把行李搬到车里时,估计了一下里面东西的分量,不像是来玩几天的架势,更像是……不过这属于个人隐私,他也不好妄加揣测。
这里听到虞晴问她的朋友待几天时,周晚霁心下不由一紧,不过依然是局外人的状态,目不斜视地摩挲着茶杯,听到虞晴说完这话,方才掀了掀眼皮,深深朝虞晴看了一眼。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如果说南城本地菜的特点是小巧精致,那么京菜就透着一股子松弛,如果用人来比拟,便是平静中带着温和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