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心中暗道:这也能叫凑合,那我平时活得是有多糙……
虞晴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清水拍到脸上,凉意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洗完脸后,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摆放回原来的位置,无意间瞥见藏在这些昂贵的护肤品后面的一抹粉色,她心下一动,手上先一步动作挪开了那罐黑色的瓶子,角落里那袋已经拆开用过的卫生巾就这样大喇喇地躺在了虞晴眼前。
不清楚是因为换了新的环境认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虞晴这一夜辗转反侧到很晚才堪堪睡去。
第二天,虞晴起得比平时都要早,却不想,周晚霁起得更早。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那一刻,正好碰上上楼的周晚霁。
虞晴先是怔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哪以及昨晚发生了什么,用手指迅速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拘谨地笑笑:
“早啊。”
周晚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番面前的女孩。
不同于平时的清醒敏捷,刚睡醒还没缓过神来的虞晴是另一副样子,迷糊中还透着点呆萌可爱。
当他的视线移动到她笔直纤细的双腿时,周晚霁略显局促地滚了滚喉咙,目光移到别处,嗓音还带着些刚起床不久的沉和哑:
“早。”
“楼下有早饭,你洗漱完记得下来吃。”
“啊,好。”虞晴懒懒答道,刚睡醒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
周晚霁看着她身形有些摇晃地转进卫生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后,转身下了楼。
十几分钟后,虞晴也从楼上下来了,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前,拉开周晚霁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周晚霁自然地将桌前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
“哦,谢谢,”虞晴摆摆手,“那个,我乳糖不耐受,我吃这个就行。”
说完拿起一片吐司就往嘴里塞。
周晚霁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而后察觉到面前的人眼神朝着那瓶蓝莓酱瞟了好几眼,手上却迟迟没动作,心中轻笑了下,伸手拿过那瓶蓝莓酱,用力拧开,放到她面前。
虞晴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谢谢。”
周晚霁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抿了一口,像安排工作一样有条不紊地说:
“今天刚好是周六,等下吃过饭,我们去你住的小区处理一下昨晚的事,顺便……搬家。”
虞晴左手托着一片涂得严严实实厚厚两层蓝莓酱的吐司,抬眸望向周晚霁,讶声道:
“今天就搬呀?”
周晚霁目光沉沉,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开口道:
“是。”
“那好吧。”虞晴咬了一口蘸着蓝莓酱的吐司,脑袋垂下来,弱弱地说。
周晚霁不敢想象如果昨晚他没有接到那个电话,亦或是他没有及时赶到,虞晴会遭遇什么,偏偏当事人此刻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周晚霁双唇绷直,靠坐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想搬,我也不会强求,只是下次你遇到这种情况,不必再给我打电话。”
他的眼神中倏尔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
“还有,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想我都有必要提醒你,同居也是夫妻需要履行的基本义务。”
虞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神色复杂地看向他,片刻后忽而冷笑一声:
“周晚霁,你有必要这么骄傲吗?”
话音落下,周晚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稍纵即逝。
“是,我可能刚才确实行为举动显得有些不情愿,但那是因为突然搬家,有些仓促,你总要给我个心理准备吧。”
虞晴轻轻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感谢你,但是一码归一码,这并不能成为你今天这么苛刻的底气。”
“还有,夫妻需要履行的义务里从来都没有同居这一条。”
虞晴一字一句顿顿地说。
周晚霁紧闭着双唇,脸色黑沉。
其实脱口而出时,他便已经后悔了,他现在要为他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良久,虞晴听到了他低沉的声音:
“对不起。”
虞晴之前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世上是属于能屈能伸的那一类,毕竟在医院的环境里熏陶了这么多年,但是这两次她和周晚霁的争吵,她都觉得自己其实还挺咄咄逼人的。
反倒是周晚霁,堂堂的公司总裁,给她这个没转正的小医生道了两回歉了。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每个人的性格不同,相处起来难免有争吵,更何况是社会地位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人。
然而,正因如此,虞晴才更不想在这场婚姻博弈中一开始就落于下风,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实质的感情。
她斥责周晚霁的骄傲,她又何尝不是骄傲的人?
如果周晚霁和她针锋相对地讲道理,她未必占上风,毕竟理论上是一回事,情理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那样的场面在虞晴这里才是吵架的标准流程,现在周晚霁这样干脆利落地道歉,让虞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承受和回应他的这一句对不起,眼神游移,手指扣着椅面,余光瞥见那瓶蓝莓酱,心旌一动,把那瓶蓝莓酱推到他面前,带了些撒娇的语气说:
“周晚霁,拧不开,我还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