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霁取了车，本打算直接回家，车子发动又习惯性地往医院开，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红绿灯路口，这条路是单行道，再想拐出去要绕好大一个弯。
他有些纠结，车子仍继续沿着医院的方向匀速行驶着。
一附院这边地处市中心，除了顶尖的教育和医疗资源，南城比较大的几个商圈也坐落在此。
到达最后一个路口，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春三月，路旁的绿植已经换成了一树一树的桃和樱，摇曳着，微风拂过，簌簌地抖落下几片花瓣来。
周晚霁心情闲适地望向窗外，忽而被一抹亮眼的绿色牵住了视线，他盯着看了好久，脸上的神色寸寸收紧。
红灯转绿。
周晚霁的眉头紧锁，直到听到后排车辆不耐的鸣笛声，方才重新启动车子。
他找了个能停车的位置，将车子靠边停下，不疾不徐地朝两人走了过去。
一个小时前，虞晴在商场门口遇到了盛禹。
她今天下班早，想着去商场给杨湘买个小礼物，庆祝她成功入职东凌，甫一进门便撞上了人，一抬头，哦，是个熟人。
虞晴不知道再次见到前男友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她第一次失恋没经验。
杨湘倒是有几回经验。
她说，不管分得愉不愉快，一方都会在重新找到另一半后的某一天突然憎恨或者埋怨起对方，这叫人性。
此刻她看到盛禹，内心却是毫无波澜，她觉得杨湘说的不对。
“既然碰上了，聊聊？”盛禹率先开口。
虞晴不想把关系搞得多么苦大仇深似的，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两人在商场一楼的露天咖啡馆门前坐下来。
“我要结婚了。”盛禹抿了口咖啡，不辨情绪道。
“哦。”虞晴干巴地应了一声。
好巧，我要离婚了。
她在心里想。
“婚礼是下个月末，谷雨。”盛禹说完又补充了句，“她的生日就是那天，以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是她的生日。”
虞晴刚有些跑神，他的话她只听到了断续的几个词，这会思绪回笼，她先是怔了下，随后淡笑着说：
“那挺好的。”
盛禹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对于自己这个前女友，说不上有多遗憾，但至少也是真心喜欢过的，他就算是出轨，那也是被她逼的。
她和他在一起时，性子冷得像块冰，还是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千年寒冰，即使偶尔展露几个笑容，也像泡面上的那层油一样，空空地浮在表面，他知道她其实根本不喜欢自己。
此刻，他这样堂而皇之地秀着他所嗤之以鼻的恩爱，却激不起她一点情绪，哪怕她骂他几句，也比现在无动于衷来得痛快。
“你还是这样。”盛禹冷哼了一声，“你总是这样。”
虞晴愣了下，皱着眉头：
“什么？”
“虞晴，你其实根本不爱任何人吧。”盛禹语气有些刻薄，但更多的是愤怒。
虞晴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爱吗？
也不是吧。
她的爱太重了，如果对方不能给予她等价的爱意，那她的爱势必会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她无法承受这个后果，所以小心翼翼。
盛禹见她没有回应，胸中怒火更盛：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我说十句，你回一句，我拼命逗你笑，你呢，跟那个古代的褒姒一样，可惜我不是那个傻逼皇帝，不过我也觉得我挺可怜的，我在你身边，我觉得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我就跟条狗一样，在你面前摇尾乞怜，可是你呢，看都不看我一眼，所以，虞晴，你真怪不了我，我承认你是挺好看的，但是你这样的，注定没人要！”
虞晴静静听他吐槽完，心头的起伏像是往平静湖面上扔了颗石子，砸出一个小水泡，几秒钟之后，没影儿了。
她又想，杨湘的话好像也不无道理。
虞晴看了他几秒，随后郑重地说：
“对不起。”
她的话音刚落，周晚霁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虞晴怔愣片刻，随即问道：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出差……”
“事情办完了，我提前回来了。”周晚霁打断她。
盛禹见两人交流亲昵，心中疑窦顿生，下一秒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位是？”
“她老公。”
周晚霁微笑着回答。
“你结婚啦？”盛禹吃惊地看着虞晴。
虞晴轻轻点了点头。
“怪不得……”盛禹苦笑了下，低声呢喃了句，“没机会了。”
周晚霁听清他的低语，眼神顿时冷了几分，过了几秒，他恢复如常，温柔看向虞晴：
“下班了吗？”
虞晴点点头。
“我们回家吧，给你带了糕点，特地挑的不甜的。”周晚霁笑着说。
虞晴愣了几秒，轻声说了句：
“好。”
她站起身，和盛禹说了句再见，干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