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便又转场到楼上的KTV。
“老陈,你们这酒店装修可以啊!”程竞两只胳膊悠哉地搭在沙发上,坐姿豪放,见吴一暄还站着,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笑着说,“来来来,老妹儿,坐哥这儿。”
吴一暄白了他一眼,无情道:
“几杯酒啊?醉成这样。”
说着在虞晴旁边坐下来。
程竞也不气,乐呵呵地点起歌来,过了一会儿,包房里便响起了程竞全是感情毫无技巧的歌声。
周晚霁拧眉听了一会儿,跟周围人打了个招呼去洗手间,便起身开门先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陈靳恪也出去了。
周晚霁感觉自己的耳膜有些隐隐作痛,不想立刻回去,便站在窗台吹了会儿风。
“怎么在这站着?”陈靳恪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周晚霁回头看,陈靳恪已经来到他旁边。
周晚霁冲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下:“说我,你不也来了。”
陈靳恪颇感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唱歌的攻击性比一年前更强了。”
周晚霁摇头失笑。
两人沉默地望着窗外的繁华夜色。
“今天怎么回事儿?”陈靳恪冷不丁开口。
周晚霁默了默,回: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还怕她会伤害虞晴?”陈靳恪扯了扯唇,带着谑意道,“看不出来,周总现在这么护短。”
周晚霁没有回答。
过了半分钟,陈靳恪确定的语气道:
“看起来,你真的爱上她了。”
“没什么爱不爱的。”
周晚霁缄默片刻,平静地说:
“只是容女士说希望我幸福,就突然想试一试结婚,也算让她安心,虞晴就刚好出现了。”
陈靳恪微微一怔,余光似乎看到有个人影落寞地走开了。
第45章 chapter 45
半晌, 陈靳恪再次开口:
“那现在呢?”
周晚霁似是一愣,微微偏头,四目相对, 从容地笑了:
“骗不过你。”
他的语气正经起来:
“父母失败的婚姻让我感到失望,甚至厌烦, 但是容清的话又让我愧疚,我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我当时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向虞晴提出的结婚。”
“维序一段婚姻的因素有很多,两个人相爱是其中最微不足道也是最脆弱的,既然娶了她,我想, 哪怕没有爱, 有责任也够了, 我可以对她很好, 可是……”
“你发现这样还不够。”陈靳恪坦言。
周晚霁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到她莫名的生气和失落, 我会难过,我想这都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 可是后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些, 我发现她的性格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你永远不知道她还会掏出哪一面,可怕的是,我竟然都不反感。”
“两个顶着夫妻名头的成年人朝夕相对,耳鬓厮磨,难免生出一些复杂的感情, 欣赏也好, 依赖也罢,在我这里, 都不足以称为爱。”
周晚霁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冷静和理智,脸上的表情却似冬雪消融般渐渐舒展。
“直到,她的高中同学出现,我心里突然莫名有了危机感,挺可笑的。”
周晚霁唇角微微牵起,似无奈地自嘲。
窗台光线晦暗,夜风调皮地从玻璃的罅隙中钻进来,又报复似的撞到企图阻挡它前进的人身上。
陈靳恪听得入了迷,待他回过神,想着说些什么,侧目望去,竟从周晚霁寒凉的笑意里窥见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他心头一颤,突然讲不出任何话了。
风声仍不厌其烦地呼啸着。
周晚霁眺望着远处明灭的灯火,半晌,发出一声短叹: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种程度,我只知道她是很重要的人,可能……像容清那样。”
“依赖,喜欢,和爱的界限本就是不明晰的……”周晚霁沉吟片刻,自我肯定道,“又或许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深究爱和不爱反而是一种负担。”
陈靳恪目光沉静地俯视着夜色下停滞的车流,了无意味地笑了笑:
“或许吧。”
踩在琉璃铺就的艳丽地板上,像是踩着缥缈的云,走廊斑斓的氛围灯此刻变得格外刺眼,从卫生间到包房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虞晴却觉得走了很久。
虞晴推开包房的门时,程竞仍站在屏幕前沉浸地演唱着,对上他一闪而过的目光,虞晴像是被激光射到似的,心头一缩,稍显局促地朝他点了点头。
虞晴快速看了一眼吴一暄,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对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处理一些要紧的事情,顿了顿,她慢慢挪到了沙发的角落处坐下。
房间光线昏暗,虞晴仰靠在沙发上,像只羸弱的小兽,安静地隐匿在黑暗中,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换了一茬又一茬,嘈杂声像海水退潮般慢慢在她耳边消弥。
等她再次听到周围的响动时,是吴一暄和程竞二人的交谈。
“一暄,你和小周周,你俩,怎么回事啊到底?”程竞唱得太投入,说话时嗓音还带了些沙哑。
“什么怎么回事……”吴一暄语气闲闲,不太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