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婚礼在即,皇后并着太子又开始张罗选妃,君盈倒是闲得自在,在公主府中养胎,偶尔与刘冉吵吵闹闹,也都成了大家暗地里茶余饭后的笑谈。
君卿指甲上染着花汁,白止坐在一旁喝着竹喧早早备好的燕窝粥,陆彻在院子里亲自打理着小池塘。
看着白止渐渐隆起的小腹,君卿拿出一个小藤篮,里面装满了小老虎鞋、绣了猫儿狗儿的锦帕等一堆小孩子用的东西。
“我不通女红,这些都是我画了花样叫踏雪替我做的,你可别嫌弃。”
白止笑着接过,“哪里还需要你做这些东西!你还是好好养病,别操心。”说着拿出一双小鞋细细打量。
“我也不通这些,却看得出来,实在是好看极了。”白止自小不像普通闺阁女子那般教养,大多时间都在学堂里,偶尔跟着祖父耍枪弄棒,活得自由散漫。
看着白止把这些收好,君卿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便放了心,开始说起君淮与白止的婚事来。
“那日你们究竟说了什么?”君卿把君淮带去白府见到白止便走了,不曾多留。
白止静默片刻,“我正要和你说,那天我还没好好和你说说话,你怎么就走了?”
“你们二人说话,我留着做什么?”
“快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说的?”君卿倾过身子来。
“其实没说什么,我虽不信那些长长久久的承诺,但是现在我还信他对我的情。”
“既然现在两情相悦,何苦为了今后不一定会发生的事而相互折磨?”
君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错。”
“殿下,我知道靖王有大抱负,我也有信心能够辅佐他,若是今后三宫六院,那么我便收了心做自己。”只是恐怕会伤心。
君卿拉住白止的手,看着她一直戴着的那枚红宝石,道:“皇兄不会。”虽然以后的事她说不准,但是她了解君淮,他不会。
气氛忽而凝重起来,君卿笑着,“你还叫我殿下做什么?再过几天我就要叫你嫂嫂。”
“你不如随着皇兄叫我一声阿卿。”
白止有些不好意思,“礼未成,不敢逾矩。”
“有什么不敢?嫂嫂,今日我生辰,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白止红了脸,“殿下,别打趣我了。”
“不如这样,你还是叫我阿止,我叫你阿卿。”
说着,拿出一只精致的金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颗莹润的南珠,散发着淡紫色光晕。
“阿卿,生辰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南珠。”君卿接过,欣喜看了又看。
自从上清寺那日被陆彻气着,君卿当场扯了南珠串子扔掉,命府里把所有南珠都收回库房后,君卿就很少戴南珠了。
重新开始戴还是在与陆彻感情好起来之后这段日子。
“看得出来。”白止神秘兮兮。
自然是看得出来,君卿的耳饰、发饰、项链、戒指全都有南珠的,甚至还有几件衣服上面也嵌了南珠做扣子,每次高兴了又或者出游,必定少不了南珠。
君卿喜恶十分简单,完全看得出来,就比如说现在,陆彻在小池塘那里忙活半天了,君卿往窗外瞅了好几眼,恨不得跳出去看看。
白止道别离开,并不多在公主府待着,婚事在即,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因着今年君卿成了婚,再加上君淮忙着婚事还有公务,便没来公主府,只派人将生辰礼送来。
亲自送着白止上了马车,叮嘱好车夫后,君卿叫逐云开了库房,清点一二,将无数奇珍异宝看过,又忙了起来。
到了晚间,公主府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一片,君卿与陆彻吃完饭便照例来到院里散步消食。
月华铺撒,星辰满天,树叶沙沙作响,小池塘被陆彻打理得井井有条,莲花亭亭玉立,池水清澈见底。
“今日怎么这么有闲心,还打理起小池塘来?”君卿牵着陆彻的手。
“当然是为了讨公主欢心。”陆彻垂眸看她,眼底尽是柔情。
君卿几乎要溺在这眼神里,“我很欢心。”
“卿卿,我还没送你生辰礼。”
“嗯。”
“你怎么不问我,生辰礼是什么?”陆彻低头吻她。
想着还在院子里,小池塘并不算僻静处,君卿躲开了。
“金银财帛,奇珍异宝,我都不缺。”所以并不好奇,年年如此,也从没什么新意。
“别的呢?”陆彻追问。
“别的?”
陆彻不再卖关子,摊开手心,里面躺了一支红梅簪子。
正是在陇宁陆彻为她精挑细选的那支,玛瑙虽不常见,却也算不上昂贵的材料,这支簪子虽栩栩如生,却比不上京中能人巧匠的手艺。
若是在去年生辰,君卿对于这样一支簪子必定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是今天,她轻轻拿起,细细拂过,惊奇道:“竟然还在!”红梅是在陇宁时支撑着她坚持到底的意象,她每日看着红梅,默念着香自苦寒来这才有了回京的希望。
但是她也记得,这支簪子再一次争吵后已经被她随手扔了,如今竟然又出现在陆彻手中。
时光流转,冬去夏来,这支簪子仍散发着莹莹光泽,而她和陆彻也是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