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何苦为难他呢?”白止不再多说。
君卿领略,为她斟满一整杯,二人碰杯,君卿念起祝词:“大醉醉来眠月洞,高吟吟去傲红尘!”
白止开怀笑,碰杯后一饮而尽。
君卿已经醉了,她摇摇晃晃又坐端正,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训诫。
“白止,我羡慕你。”
“殿下有血浓于水的亲兄,有倾心爱慕的陆彻,有大好的前程,羡慕我做什么?”白止也有些晕头转向,却仍倒满酒杯递给君卿。
君卿一饮而尽道:“倾心爱慕?”冷笑一声。
“他不过是想控制我,他不叫我选文澜,可是我凭什么听他的?”
她眼前一片模糊,白止变成两个三个四个,那颗红宝石仿佛星星一样闪着闪着飞了起来,飘飘悠悠后钉在夜空。
“我在陇宁,明明想过......”
“殿下,你醉了。”不是白止的声音。
“陆彻......”君卿往后仰倒,却被捞了起来,好像有人贴近她的嘴唇。
“殿下,我在。”
“陆彻......”好热啊,君卿感觉浑身仿佛被火燃烧着。
“嗯?”他又贴近了一点,感觉到有热气被吹到耳朵里,痒痒的。
“陆彻......”好晕啊,君卿感觉撑不住了。
“殿下。”他的耳垂几乎要被她咬住,这些天的那股气仿佛被瓦解了,陆彻紧紧抱着她。
“狗贼。”君卿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君卿寝衣散乱着从拔步床上醒来,层层纱帐里阳光若隐若现,她愣神许久眯了眯眼,感觉眼睛干涩。
踏雪听见声音,领着逐云竹喧快步走了进来。
撩开帐子,君卿被扶着走下床,她这才发现自己腰酸腿痛,仿佛昨夜里趁着酒劲绕着公主府跑了一圈。
“嘶——”
好像不止腰和腿。
“谁让他来主屋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竹喧与踏雪面面相觑,不敢说话,逐云开了口:“殿下,您昨日喝醉了,是驸马服侍您歇息的。”
“他不是日日歇在书房吗?跑这里凑什么热闹?”君卿忍着痛坐在镜前。
镜中的人眼角肿着,颈间红痕如梅花一路向下盛放。
......
放肆!
君卿的记忆断断续续,有时候是白止笑着朝她举杯,有时候是陆彻俯身吻她眼角。
这人怎么趁人之危啊?还不知节制!
还趁人没醒就跑了!
君卿气极了,摔了玉梳,“襦裙拿下去,换件高领的来。”
逐云连忙去做,只剩竹喧捧着水,踏雪梳着头,二人暗暗在心里为驸马前途担忧了一瞬。
“他早上就这么走了?”
“今日天没亮就回书房了。”踏雪昨夜也没睡好,谁知驸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与逐云收拾床褥传唤热水熬了大半宿。
“驸马还问了我们几句。”竹喧积极补充道。
“问了什么?”
“驸马问......”
“嗯?”
“驸马问殿下在陇宁究竟想过什么,有没有与奴婢说过。”看样子驸马问了殿下数遍,折腾到凌晨也没得到答案。
......
"你们三个先去补补觉吧。"
第40章 她的关心 文澜究竟有什么好?
君卿穿戴整齐, 又喝了些酸甜可口的橘皮汤,才感觉浑身舒畅,不似刚睡醒时那般疲乏不堪。
款款走出主屋, 便看见君淮从游廊走来, 还穿着公服,金钩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刚下朝。
“阿兄, 今日怎么下朝这么晚。”君卿接了君淮往门里走去。
君淮坐下后先喝了一杯茶, 稳了稳才道:“今日商议武举一事, 耽搁了许多时间。”
君卿心提了起来, “难道说, 武举一事交给了太子?”
君淮点头, 为君卿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太子安稳了那么长时间, 想来为了一举拿下此事做了不少准备。”
“皇帝本无意交给他,但是朝中太子党推举再加上近来我们与文家等一众科举文官走得近, 皇帝便顺水推舟把此事交给了他。”
又是为了制衡。
武举才开设三年,制度不完善, 选举流程存在许多漏洞,若是太子想趁这次机会塞一些自己的人进入武将之列,那么今后形势极其不利于君淮。
更何况, 若是让投机取巧之辈进入武将行列, 那么今后打仗的时候,能仰仗谁呢?边疆百姓难道要提心吊胆指望一个德不配位的将军领兵打仗吗?
荒唐。
二人商量了一会仍找不出什么有效的对策,便先将此事搁置, 七月武举,如今才四月中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又有侍女呈上一碗五豆汤, 君卿慢慢喝了起来。
君淮默了片刻,踟蹰开口:“阿卿,近日可曾见到白止?”
“见到了。”君卿放下白玉勺,看见自家兄长眼睛里忽然蓄满了光。
“她与我说,她下个月要南下游学,暂时没时间与你见面。”她又见到那光暗了下去。
“好。”君淮没再多问,既然已经知道白止的心意,自己又何苦纠缠她让她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