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么想,”诺拉摇摇头,“水晶球里的画面很真实,我也是女巫,我有种感觉,那件事真的会发生。”
海登拉着她走到一幅巨型风景油画前面,油画下面的桌子上摆着一把用绘着精美图案的羊皮刀鞘包裹起来的短刀。
他将短刀拔出,刀柄塞到诺拉手里,刀刃抵在心脏的位置,诺拉的手忍不住发起抖来:“你要干什么?”
“用力刺下去。”海登看着她的眼睛说。
诺拉想把剑丢开,但他的手将她的紧紧包裹在其中:“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想证明,你害怕的场景不会发生。”海登的语气冷静得要命。
“请不要让我这么做!”巨大的恐慌与不安擒住诺拉,她挣扎着说,“求你。”
他看着她,眼神十分坚决,诺拉把头摇了又摇:“你为什么也要这样对我?我到现在几乎没有真正爱过什么人或物,你还是不懂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吗?!”
海登看着她,似乎被她震惊到了,他的眼睛又一次亮起来,就如同过去每次他被她撩拨得动了情时那样。
而后他猛一发力,带着诺拉将短刀刺向自己,诺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几乎惊叫出来——
可无事发生,短刀的精钢刀刃“叮”的一声清响,从中裂开为一地的碎片。
“这……”诺拉讶然。
“我之所以说,那个女巫是骗子,是因为如果你刺我,这才是会发生的事。”海登自嘲地笑了笑,“有人说这是诅咒,有人说是祝福,魔法虚幻表面下的真实面貌总是难以捉摸,而你因为一个伪装的表象放弃了我。”
诺拉虽仍然觉得自己在水晶球中看到的画面无比真实,可眼前的事实又让她无言以对。她因为一个谎言而赶走了他。
“你是不是过得不好?”海登将话题转移开。
诺拉抬头,海登继续道:“你刚刚问'你为什么也要这么对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还有谁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了吗?”
看着他的表情,诺拉十分确信,如果她说出爱德华的名字,海登会在龙堡里就把他干掉。
她当然不会为爱德华伤心,可这样的话,海登作为主人杀了来拜访的客人,会给他自己以及德莱文特家族的声誉造成很大的损伤。
于是诺拉回答道:“我父亲,我本来不想结婚的,可为了国家利益,我不得不这么做。”
海登垂下眼眸。
“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了,明天早上你能来找我吗?爱德华会和女王陛下商谈政事,到时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诺拉想起了他们当前的境况。
“当然。”
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86章
由于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天,诺拉一整晚没怎么睡着。
当万籁俱寂,在龙堡也能听到浪潮的声音,她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又一次醒来时爱德华已经在穿戴衣服。
诺拉坐起来,爱德华头也没回:“我今天一整天都有事,你自己安排活动吧。”
她应了一声,也起床开始梳洗。诺拉已经许久没有认真地化过一次妆,但这天她不仅化了妆,还特地喷了香水。
熟悉的声音从露台传来时,诺拉正在梳头发。
“真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诺拉转过身看到了他,曾从野兽嘴边救过她的赏金猎人,她的骑士,她的王子。
与昨天不同,海登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衣,脸蒙了起来。与压抑的衣着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着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眼神中充满笑意。
诺拉放下梳子奔向他,他只用一只手臂就把她抱了起来。诺拉摘下他的面罩,捧起他的脸,吻了下去。
过去的一年中她曾无数次回忆起他的味道,再次品尝到时,只觉得比记忆中更为清甜。直至呼吸极为不稳,她才放开他。
透过流淌的魔纹,诺拉看到海登的双颊也微微发红了。她满足地一笑,接过鲜花:“如果我收了你的花,被爱德华看到了怎么办?”
“就说是女仆放的,或者我母亲送的。爱德华·赫伯特蠢得跟山羊一样,随便编个谎言就能糊弄过去。”
诺拉摇着头笑了笑。海登拉着她坐回梳妆镜面前,拿起了梳子。
“你会梳头发?在某次任务中学会的?”诺拉惊讶地问。
“在某个小镇看到过一位老奶奶给她的孙女梳头发,似乎不难,我试试。”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过她的发丝,将头发分开,辫上,辫到发尾时,他把一朵红玫瑰缠绕进去。
完成后海登退后仔细欣赏了一番,志得意满地说:“我觉得很不错。”
诺拉转头看了看,笑了出来:“如果以后你有了女儿她一定会爱死你的。”
“嗯,”海登收下了这个夸赞,“我希望她拥有你的眼睛。”
说出来后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担心自己的心直口快会冒犯到诺拉。
但诺拉只是嫣然一笑:“她的眼睛可以继承我的颜色和你的形状,你的眼睛形状很漂亮。”
她的话语明显让海登感到愉悦,但他很快想起现实的处境,眼眸黯淡下来,诺拉站起来,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腰,然后海登更紧地回抱了她。
“我们走吧,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永远相守在一起,直至生命的尽头。”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