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完成了那个基本不可能完成的魔法阵。”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艾什低下头看着海登。
“走开。”海登用气音说。
“对我不用这么大的敌意,我是来帮你的。”
艾什蹲下身,冰冷的右手握住海登的手腕,过一会儿后,海登觉得自己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些。
“谢谢,但你帮不了我,卡珊德拉最后那一剑……没有人能治愈它。”
“没错,”艾什低头,语气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柔,“你要死了,但我还能再最后帮你完成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海登举起手,在艾什刚刚触碰过的手腕旁边系着一条已经被鲜血污染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发带,只能隐约看到上面绣有铃兰的图案。
“她。”
艾什沉吟了一阵:“可以,但我要你的两样东西作为交换。”
“什么?”
艾什看向了他因凝视着发带而不知不觉柔和下来的眼睛。
“别盯着我看了。”餐桌另一侧的艾什突然出声,将海登拉回了现实中。
海登收回眼神:“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告诉我过一件事?”
“什么?”
“时间不是一条一直向前的坐标轴。”
“啊,我可能是这么说过。”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然后卡珊德拉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对于宇宙的理解一向比我更深刻。”
“所以你也回来了。”
艾什不知可否。
“你要阻止我?”海登问。
“是的,我知道你已经用冰锋刺客的标记武装了你自己,可以在这里不受莱桑德的魔法影响,也知道你打算取了他的性命,但是现在——抱歉,还不行,我不能让天平失控地滑向任何一个方向。”
“你知道他未来会对这片大陆造成多大的伤害!”
“是的,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原本以为你并不赞同卡珊德拉的做法。”
“她有她的考量。”
“她的考量就是杀光这片大陆上所有双腿直立行走的生物!”
“不是这样的。”艾什说,“以后你会明白。”
海登沉默地盯着艾什看了许久。
“不用在心里计算,你现在还无法战胜我。”艾什平静地舀了口汤喝下。
“是你下的吗?”海登突然岔开了话题。
“什么?”
“我身上的诅咒。”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黑暗符文疯狂涌动。
“你怎么知道那是诅咒,不是祝福?”
海登摇着头笑了:“你见过这样的祝福?”
“不要轻易给任何事物下定论,吃完饭准备回去吧,在我过来前你被关了挺久的,如果不是前几天你还在昏迷着,就会发现你的婚戒有一段时间比炭火还要滚烫。”
海登看了眼此刻安静地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你的妻子遇上了点麻烦,可怜的诺拉,生死之际希望自己的丈夫能来救她,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艾什装腔作势地叹气道,“她该是多么失望啊!”
第58章
四月初,距离比武大会过去了三个星期,同时,距离海登的突然失踪,也过去了三个星期。
诺拉有些惴惴不安,令她更加不安的是,周围除了她以外,似乎没有其他人认为这件事并不寻常。
路易认为海登肯定是被某个富有挑战的任务吸引了,同时宽慰地劝诺拉不必为他担心;女王仍然压根不管自己的小儿子;菲昂娜和霍莉一致认为路易都说海登是出去执行某个赏金任务了,那一定八九不离十。更何况,菲昂娜最近还忙得很——
一方面,她流连于格林戴尔的图书馆、各大工坊,想要学到这里更为先进的生产工艺;另一方面,她突然对艾薇·奥古斯塔燃起了巨大的兴趣,虽然对方已经在一次晚宴中明确表示过自己没有兴趣再度踏入一段亲密关系中,菲昂娜仍然没有轻易放弃。
唯一领会到了诺拉的担心疑虑的人,只有流产后仍然在仙湖庄园修养的艾米。
由于艾米,作为一个普通女人,仍然把未婚先孕视为自己的重大耻辱,不愿意让家族蒙羞,诺拉仍然不知道她的姓氏。
每天早餐时,艾米总会问诺拉一遍:“王子殿下今天回来了吗?”,而诺拉只能一遍遍地回答:“还没有。”
有一天,诺拉终于忍不住对艾米说:“你不用太把那时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艾米没反应过来。
“我们不用酬谢,所以你不必非得等到海登回来给我们画肖像画,只要你觉得身体恢复好了,可以随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是想要举办画展吗?可以先画点别的让我看看,我也有能力帮你举办一次画展。”
艾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通往仙湖的小河种满了这里的第一任主人卡罗琳女士从遥远的东方带回来的樱花种子,经由巫师的栽培,长势极为喜人,在这明媚的四月天开得极为绚丽,整个河岸都被淡淡的粉色笼罩,河面上也遍布着飘零的花瓣,极为赏心悦目,艾米决定在那里完成自己在格林戴尔的第一份画作。
作为投资,诺拉给她准备好了画布、画笔和颜料。
在第三个周末,霍莉风风火火地来找了一趟诺拉。
“最近有些不对劲。”她一见到诺拉就皱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