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玉幽幽道:“这些人心狠手辣。若他们不肯说,我们拿他们毫无办法。涂吾帝君这法子虽冒险,但确实能找到所有消失的妖怪与沈修荣。”
只是他也不知,涂吾帝君到底想怎么引那些人上钩。
“走吧。往日在天庭,数他心眼最多。”
观星阁中,涂吾帝君喝了不少酒。眼泪不停落下,混进酒里,他不管不顾,一杯饮尽。
边昭义与周恂一左一右为他倒酒,“晚辈有眼无珠,竟不知牛叔原是修仙之人。”
涂吾帝君摆摆手,“散仙罢了。倒是有几个弟子,如今名列仙班。”
之后,他随口说了几个神仙的名字。
周恂笑着开口,“牛叔真是谦虚,您说的几位上仙,可不是普通的神仙。”
涂吾帝君的手,搭在周恂与边昭义的肩上,“这几个人,从前只是普通的凡人罢了,根骨比你们还差。得老夫十年教诲,便飞升成仙。”
话锋一转,涂吾帝君凄凉一笑,“若非两个逆子闯下大祸,老夫怎会连散仙都做不了……灰头土脸带着家当和法宝,来永安镇避世。”
楼中伺候的奴仆早已没了踪影,十个人不声不响围上来,“牛叔,永安镇只是一个小镇,你为何偏偏来了此处?”
涂吾帝君面色涨红,手在半空中比划,“你们还想骗老夫呢。往日在天庭,涂吾那个莽夫,早与老夫说了。永安镇有他设下的结界,三界所有法术在此,通通不管用。结界只他能破,躲在此处,保管天庭也找不到”
边小姐声音娇俏,“牛叔,你还认识涂吾帝君吗?”
闻言,涂吾帝君乐开了花:“认识。老夫与他师父三清大帝是酒友。”
“呀,牛叔真是神仙!”
涂吾帝君乐呵呵又喝下一杯酒,“若你们想成仙,老夫有的是法子助你们飞升……”
话未说完,他一头栽倒在桌上,手上仍拿着酒杯,喃喃在喊:“倒酒。”
风过阁楼,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十个人兴奋的话语。
“妖怪这身子虽好,但远不及神仙。”
“依我说,留下这个糟老头。等我们升仙,再杀了他。”
“这事,要跟沈修荣说吗?”
“说了,这五仙一妖便是他的。你们难道忘了?他十年前得了一个半仙妖怪,死活不肯让出来。”
北风呼呼在吹,三间厢房中的蜡烛被风吹灭。
孟厌伏在姜杌怀中,遍体生寒。锦衾中哆嗦的手,被姜杌的手死死握住。
房门被人推开,走进几个谈笑风生的男女。
有一男一女坐在顾一歧身边,摸着他的脸,打情骂俏,“这脸真是不错。再等个几年,你把他的身子夺了,我们便拜堂成亲,如何?”
“荇娘,你真愿意嫁我?”
“只要你得到这具神仙的身子,我便嫁给你。”
男子一口应下,揽着荇娘来到床前。
边小姐与两个男子正在床前,另有一男子打着灯笼立在一边。
有男子想去摸孟厌的脸,姜杌不动声色转身搂紧孟厌,将她整个挡住。
见此情形,边小姐笑得前仰后俯,“她的脸,不值一提,也就你这个急色鬼瞧得上。倒是这男子的脸,虽有几道印记横在脸上,但我瞧着不错。你们谁想要他的身子?”
提灯笼的男子率先开口:“姑姑,我想要。”
边小姐身边的男子厉声道:“去去去。别跟为父抢,你再寻一个。”
几人看了又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外间下起了大雪,风雪中,十个人来去的脚印,渐渐被风雪淹没。
孟厌等他们的笑声消失,才敢睁眼,“姜杌,我害怕……”
她躲进姜杌怀里,小声哭泣。
那些人,旁若无人说着夺舍之事。
他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他们区分性命之价值,只凭喜好,只看相貌。
他们是人,却比妖怪恶鬼还歹毒。
姜杌紧紧揽着她,低头在额头落下一吻,“别怕,我护着你。”
今夜的风雪,至次日午间才短暂停歇。
“我虚长你们几岁,两位姑娘可叫我芸娘姐姐。”边小姐带着一个女子一早来找几人,约他们去镇上看戏,“这是二妹边荇,年岁渐长,但性子骄纵,一直未婚配。”
孟厌挽着崔子玉俏声应好。
镇上的戏台在永安镇的南面,他们到时,戏班正在准备。
边芸莞尔笑了笑,仪态万方,好一个大家闺秀,“真是来得不巧,几位不如随我去河边走走?”
永安河边,孟厌牵着姜杌,挽着顾一歧。
来往的男女,神色中鄙夷与羡慕交织。
边芸带着月浮玉与崔子玉去了临河茶肆品茶,边荇跟在三人身后,时不时问问顾一歧与姜杌,“二狗公子,你真是痴情。为了桃仙姑娘,竟愿意与温公子同处一室。”
顾一歧:“我爱她至深,自然愿意为她放下一切尊严。”
边荇的眼中满是赞赏之色,见姜杌温柔为孟厌拢紧狐裘。她掩唇又问起姜杌,“温公子,不知你与桃仙姑娘如何相识的?”
姜杌想了想,侧身低头看向孟厌,“自是一见钟情。”
“两位公子真是世间难得的有情郎……”
余下的路程,边荇半是感慨半是心酸,与三人说起她不肯婚配的缘由,“边家富贵,那些登门求娶我的男子,多是为了家财而来。我看穿他们眼中的算计,自此对世间男子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