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把你腿上的药膏擦了,等待会泡完我再重新给你涂药。”
纪施薇还是简单地问了下韩医生,得到答复后,她匆匆起身,先跑到了浴室之中拿出盆子,再灌满了温水放到了椅子上。
外浴室里的座椅是专门为顾怀予设计的,就连里面座椅的高矮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卧室内的普通的椅子倒还是没有这些功能。
顾怀予又坐上了轮椅,被纪施薇一路推到了外卫。
“好好泡泡哦,待会出来再给你重新涂药。”
坐在浴室内的顾怀予,只能看到纪施薇把他推进来,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又转身跑走了。
顾怀予看着面前准备好的用品,再想起刚刚纪施薇的表情,忍不住扶着额笑了笑。
从他计划这场求婚开始,他就已经在幻想着和纪施薇后面的生活。
但是现在,他好像已经可以窥探到自己日后的幸福,窥探到那些来自生活一点一滴的愉悦。
那是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来自身边亲人的关心。
等顾怀予出来的时候,才突然感觉房间里似乎少了什么。
原本因为有两张床的缘故,主卧房间里靠床的这一侧虽然看着不算太挤,但也说不上是宽敞,现在这样定眼一看,房间之中倒是莫名宽敞了不少。
“这是……”顾怀予看着房间。
房间里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人拖走了一张,少得就是他那张睡了很久的看护床。
纪施薇从里间浴室走出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顾怀予的面前。
“床呢?”
这话听着奇怪,但是顾怀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面对顾怀予的疑惑,纪施薇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刚刚我让管家把床拖走了。”纪施薇坦然道:“前面韩医生也说过,睡看护床也是为了保险,现在差不多也是可以撤了。”
“……”
“你都瞒着我把家里布置成了花海,我动一下床也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刚刚直到纪施薇回到家里,才看到家中池边堪称为花海的布景,用的也都是真花,也不知道那些布置的人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个事情的。
顾怀予倒没说什么,只是像是默认一般开着轮椅往前开过去。
他对这条路线本身就已经很熟练,也知道纪施薇平时喜欢睡在床上右侧的位置,他倒是直接自己径直来到了左侧,用手撑着床沿,一用力,坐了上去。
他把被子半盖在身上,露出的左腿倒是和之前比没有那么红肿。
纪施薇拿过药膏,坐在轮椅上,一点点给他涂抹着。
涂完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顾怀予的神色,倒是没见里面的有因为她随意丢了床而不满,甚至嘴角都有些上扬。
他没有不开心,甚至还有些隐秘的愉悦。
“涂完啦。”纪施薇合上药膏,坐着轮椅转了个圈,把药膏丢到了床头柜里面。
她又坐着电动轮椅转了圈把自己转回来了,甚至干脆开着轮椅开到了自己那侧,才从椅子上蹦下来,钻进了被窝之中。
和顾怀予这个只能露着左腿等药膏吸收的人不同,纪施薇倒是直接缩到了他的那一边,投入了他对她伸出的手中。
她钻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换了床是什么感觉?”纪施薇攀着顾怀予的胳膊,整个人被他半搂着问道。
这张床比他的那张床要柔软许多,躺在里面有些失陷的感觉,被子被晒得暖烘烘的,上面浮荡着属于着阳光还有纪施薇身上淡淡的花香。
而除此之外呢?
顾怀予环顾了下四周。
他之前睡在看护床上,本身的感觉就和在医院之中别无区别。
但是现在——
“更像是家的感觉。”顾怀予说着,那些隐秘的快乐却也忍不住浮上他的面容之上。
他手臂的力量十足,锢着她的同时还将她的位置往自己的身上推了推。
“还有呢?”纪施薇仰着头问。
她像是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微微嘟着嘴:“还有其他答案吗?”
“还有啊,”顾怀予想了想,微垂下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眉眼之间。
“还有就是,我能这样待着愉悦,拥着你。”
那是他隐秘的期待。
第二日的顾怀予倒是无法和前一天晚上那般愉悦。
这是个雨天。
因为残肢上的肿胀未消,加上身体其他部分代偿发力的缘故,那些阴雨潮湿的寒气像是一步步钻入被褥之中,一下下钻入到那些破碎重组后的骨缝之中。
身上的痛堆砌在一起,让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真正的痛源。
隐约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起身,甚至连处理工作都无法完全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楼下的鲜花也都因为晨间的暴雨而泄了一地的花瓣。
纪施薇端着早餐和早上的药从外面进来。
“先起来吃点东西,吃好了我们好吃药。”绕过屏风,纪施薇就看到还陷在被褥之中满脸苍白的顾怀予。
他现在每天要吃的药也不少,因为疼痛的缘故,今天的韩医生还给他额外加了两颗止痛药。
“怎么是你自己送上来了。”顾怀予看着纪施薇,皱了皱眉,问。
家中送餐一般都是有专门的人送上来,除非是特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