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真可以当早起了。”刘郢捏了捏她的下巴,“任许从下头引荐上来几个能人,过会就能入宫了。要是真有些本事,聊得久了,这夜我就不过来了。”
她挪开自己的脸,即便不知道里头的文章,也颇有默契的应和,“嗯,您也多注意着身子,别太晚了。还是要早些休息。”
刘郢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
含丙殿一应人等也没急着先走,太子就算没夕食的习惯,但下午经历几场蹴鞠,晚上大约又是要熬夜,怎么也要填填肚子的,只是不像中午那顿那样丰盛罢了。尽善就差了人凑合着上了几碟子清淡的小菜,和几块米糕。申容正好也没吃,这大宫奴还很贴心地问过了茵梅和元秀,按着她平时的口味,上了一碟子肥牛肉,一碟子鱼脍,几小碟酱料、酸汁。
两份食盘奉上来,太子还在里头由人服侍穿上蔽膝。申容已是简单的穿戴梳整好,就先出来了。还未就坐,又瞟见了仍在前堂跪坐着的田良娣。
她倒是也真守得住。刘郢回她话的那会,申容还以为她是早退下了呢。
“储妃安。”见储妃出来,田婉儿再度伏身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
“你用过饭没?”申容总不能赶她走,尤其身后还就是太子爷。
就算夫妇俩现在都不喜欢她,但她只能由着刘郢自己不喜欢。储妃在面子上却还是要端得大度得体。
“用过了来的。”
得了回话,申容点了点头,顺势往席上一坐,又问:“吃饱了没有?”
她的行为举止很是自然,似乎是习以为常了,也不说等着太子爷先落座的。
田婉儿还不曾见识过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单独的相处模式,暗暗惊诧地先望了一眼边上的尽善,见他都没有旁的神情,心头一沉,才回话,“回储妃,妾吃饱了。”
要是这么回答,待会她又是以一个什么身份随在太子和太子妃边上呢。夫妇二人都在用膳,说她是和宫奴们守在一边等伺候的吧,偏屋子里又会给她留个位置坐下。说她也是个主人吧,偏她又得安静瞧着人家吃喝。
倒真是装卑微装到骨子里去了。申容虽然常常在心里念叨着妻主妾奴,但田婉儿的家室毕竟不低,这宫里头也没人真把她当个妾奴。刘郢没这意思,申容在刘郢面前也从没表现出过这意思,只一个郑皇后之前倒是有一点,不过婚后也没提过了。
田家女完全不必如此,要是死赖着不想走,想在刘郢面前多露露脸,那直接可以回答不曾吃过。
三个人一同用膳,那画面好歹能看。
第49章 你该要安分些了
刘郢很快也就出来了,瞧了一眼还未走的田婉儿,言语间也仍是客客气气的。就和申容方才一模一样的问了两句,“吃了饭没?”,“吃饱了没?”
申容心下噗嗤一笑,莫名觉得滑稽。
都这样了田婉儿还不走?难不成是真想将卖可怜、卖卑微的这一招贯彻到底?
其实按着刘郢两世过来的性子,也确实就是吃这一套的。不然之前申容也不能打消他心里原始的成见,一点点靠近他。
只是毕竟田家女私底下所做的事,他都知道了。还有一顶“婚前告状”的高帽子——至今都还戴在她脑袋上。要真想让刘郢回心转意看上她,申容虽不敢打包票完全不能了,但起码近几年是难的。
这顿饭太子夫妇吃的自然不会尴尬,他二人间的相处早就是习惯。席间也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就安安静静的,要是想到什么,就对话个一两句,氛围极其融洽熟络。
等案几上的东西一顿风卷残云完,宫奴躬身上前撤去食具,又上了漱口的温水。
一顿简单的夕食完毕,刘郢起身和申容再交代了两句,便径直出了门。真就当座下的田良娣和宫奴差不多了。
这期间也不是说不能把田婉儿拉出来问问,尤其她早些时日还刚因中毒晕了好几天。可刘郢除了开头问过两句,后来就硬是一句话都没提到她身上的了。
说他会伪装吧,今日偏又不怎么伪装了。
申容想,兴许是和刚认识自己那会差不多,这尊贵的太子殿下压根不屑伪装罢。她便抬袖喝了几口蜜水,又闭目养神了一会,才不疾不徐地对着田婉儿开了口,“这几日天热得很,你那屋里如何?上的冰砖可足够?”
田婉儿脸上神情都不见半分尴尬,座上的人要是不开口问她,她就安静得如同这屋子里的花瓶一样;座上的人要是问到她了,她就和煦地笑着,如同艳阳下——花瓶里一株最璀璨的春花,不骄不躁地回话,“足够的,妾自小畏寒不畏热,到了夜里,只要南边的窗子开着,透了风进来,就很凉快了。”
“难怪我这儿热呢。”申容嘴角挂上了一抹讥诮笑意,“好不容易南边凿开两扇窗,又因正对着后院,平日不敢打开,屋子里风就少,只能靠着冰块安生睡下,我还总怕一不留神受了寒。”
说完又悠然喝了口蜜水,后院宫女沉井的事虽然现今无人敢再提,可是金阳殿内人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尤其田婉儿和申容之间,前头拿住贾良的时候,二人也是说开了的。这事都还没完呢。清水下杂面,谁还想糊弄过谁?
田婉儿脸上的表情如料想的僵硬了些,还未来得及开口,申容的下一句却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