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度厄剑派,八神观,吹雪台,葬花冷蛇府,还有我来自无量海,皇陵守护世家,第七夜的好朋友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啊?”
阴萝一个个点着名儿,单手执枪,腰缠天风,“饭都给你们摆好了,都不会吃的吗?”
然而情天化作一场暴雪冲淋,众君或多或少被她的记忆影响,有的脸红,有的避开她的视线,还有的悄悄走到前方,试图让她多看一眼。
“等等!”
方掌门最终低下头颅,老脸发红,出面讲和,“是,当年,是我驭世宗处理得过于轻率,可你们也有错在先,如今你们已经诛了穗儿,这一命抵一命,天公地道,就该到此为止,你们还想要灭我宗门,动辄就是毁道,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四界君者不会答应的。”
阴萝讥笑,“掌门,你们当初祭出无咎跟浮屠火时,可没想过四界君者答不答应,如今倒是做起他们的主来了?”
阴萝回应他的,是荡海拔山,举起了一座天悬红锋的枪阵,芒光凛凛,照得弟子们都面无血色,她弯起蜜唇,“记得要乖乖给我母赔罪喔。”
她扬手掷下,收割一片尖叫,枪阵之下,红锋尽做炼狱!
“滴答——”
次日,积雪融化,血气弥漫在这一座死寂的海岛。
漆黑的祭旗迎风猎猎飞舞。
狭长乌暗的血槽流下最后一滴鲜血,阴萝提枪转身,就撞上了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对方是一副极为多情的美貌,肘臂挂着一捧冷香雪白的狸毛,红衣如炽血燃烧,美艳又华灿,眸中含着复杂又零碎的情绪。
她走向他。
双眼陌生凌厉,偏头看了看这狸毛美人。
容雪诗双肩微僵。
嗯。
长得骚。
但不认识,不玩。
阴萝摆臂,轻快错过他。
就像是错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容雪诗胸肺颤烈,生疼,他咬着滴血的唇。
这一场六百年的未来之雪下完。
她已忘了他,忘了二十万年后,她的最爱已在今日走到了结尾,而他的钟情,却像是一场灾难,它竟,才刚刚开始。
第217章 最后修罗场
不要走。
不要走。
阴萝的袖纱被牵了一片,小小的,只在边缘。那从红袖暗花浮出来的,是一只白暖如釉,骨根分明的手掌,也是很适合在床笫间交握把玩的玉器,但她竟无一丝旖旎的心思,她古怪又好奇望着他,“你谁?”
她记得她威逼利诱的名册里没有这么一只美艳招摇的万年九尾狐。
这竟让九尾狐的眼圈又浮红了一片。
“不要走。”
他声嗓低低的,竟是祈求的腔调,那条打理得极为华贵雪白的冷香狸毛逶迤在地,沾了脏污的血迹。
“金骋萝——”
又是一道压着怒火的少年嗓音,把住她另一只手腕,“大家都在等着,你在这头玩骚狐狸?!”
阴萝瞪他,“你哪只眼看见我玩狐狸?我都不认识他啦!”
黎危潮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硬声骂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师哥的忌日,你就算再想玩,好歹也装个样子,你个拈花惹草见异思迁……嗯?你不认识?”
少剑主陡然想起了前一夜的情天之雪,那是她的过往,她的记忆,竟像是这朝叶水露,也随之消散不见吗?
他反应过来,“你,你修了诛神宫的情天禁录?”
阴萝眨眼,“哎呀,看来是很有名的。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难道一直都在关注着我?”
她不禁掐住少年剑主的唇,说话那么毒,嘴唇却长得很肉,水润,还粉澎澎的。
黎危潮啪的一声打掉她的手,拇指戴着一枚猫爪冷戒,恶狠狠擦拭着唇肉。
“你少碰我!恶不恶心!我,我哪有关注你,是古录记载过,第一代绝情大掌君,创了这情天禁录,却修习失败,兵解消孽了!据说那一场雪,险些覆灭了四界情道,又叫仰山之雪——”
他又冷冷地嘲,“这就是个兵解骗局,真以为情天永禁,不死不伤呢,你这种离不开男人的家伙,修这种绝情道,简直就是笑话!”
好烦。
吃死你。
阴萝掐住他的唇心,泄愤啃了一口。
黎危潮突然像一只哑掉的蝉,聒聒了几声,坏在了那柔软的肉粉唇里。
阴萝从九尾狐的手里扯回了那一片衣角,又放到黎危潮的掌中,又冲他扬了扬下颌,“好了,快蹲下,你小师嫂我要起轿!”
黎危潮:……?
你那双腿长出来干什么的?来骑人的吗?
纵然少剑主被她气得暴跳如雷,还是忍气吞声扎开马步,任她踩着腰胯上蹬,坐在他的臂膀,不沉,就是香得恶心,他抿着嘴,将头撇向一边,却看见了那九尾狐那落寞的神情。
他心头郁气微微散开,上了情天禁录的名册,这家伙休想再让她产生一根情丝!
无量海洲终日温暖如春,罕见下了一场暴雪,随之弥漫四方青穹的,是滔天血煞。
无量海附近的宗域都紧闭门户,对血海熟视无睹,生怕招惹了这一群煞神。
又是度厄剑派,又是八神观,几乎是将四界风头最盛的天骄英杰都摆在了面前,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而且牵头的,不是什么正派少君,宗门少主,反而是诛神折魔宫的小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