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寂寂,众生蒙昧,愿作明光,照古万程!”
“请天道——鸣我心魂,入我神台!!!”
众尊脸色发苦,此时他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神洲小神,竟然入了仙凡之境,用他们来筑神台根基呢!
“——不能!不能他们筑神台!我们承担不起两名神祇的怒气!”
无岁宗主做了决断。
就在他们蜂拥而上时,遥远的天际,却传下一声沧桑威严的古音。
“郑阴萝,你确定,你要入众生熔炉,筑神台基业吗?”
……竟是天道降音?
“是!还请天道成全!”
她寸寸褪去人身,黑额两侧逐渐长出两枝断角。
但天道的回声却越来越重,“……你确定?你确定?你确定?……你确定你已入了众生熔炉,你听不见那些哀嚎吗?你的名字是假的,你的过去是假的,你庇佑的众生,也是假的,郑阴萝,你本该堕魔,为何,偏偏成神?”
“……什么?”
她从云阙坠落,被卷入一道乌黑漩涡里。
她的血脉开始复苏,溯源。
在巨大昏暗的血池里,她龙躯被捆束起来,尾尖逐渐泛白,身后人影绰绰,“……你不该……元启,你不该……如今,便由我江族……来统御这龙蛇圣族……放心,你的后裔,也会代代为奴,镇压在渊底……永不见天光……”
“你欠我的……元启……别怪我……”
嘭!嘭!嘭!
心巢里风浪狂啸,阴萝被破碎的记忆搅得头痛欲裂,脏器剧烈收缩,几乎作呕。
元启天帝!
她竟然是十二万年前的元启真血!
在血脉溯源中,窥见那些微茫的生命碎片,阴萝蓦然想通一切——
被调换了?!
当初早就调换成功了!!!
她不是江破笼,不是渊底罪血,不仅是她,连她的龙蛇后裔,都被江族玩了一手偷天换日,一代赫赫天族,竟然被一介凡种玩弄于股掌之间,沦为罪奴,沦为畜生,沦为见不得光的蝼蚁!
——她甚至为了护佑江族那些小牲口,生生宰杀了她那本就无辜的族裔!
没有人提醒她!
没有人!
诸神都在看她耳目蒙蔽,手染鲜血,哈,哈哈。
郑夙,你该知道的,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在隔岸观火?是想在日后玩弄我的痛苦?
哈哈!
诸神骗我!你也在骗我!
兄长,兄长,我的兄长,我敬你爱你,不舍得伤你一寸,可到最后,连你也在骗我!!!
“呕……呕……恶心……恶心……”
阴萝从万里云海坠落,鲜血不断从她身上迸溅开来,她冰冷又绝望看着她即将成形的神台,那么高大华美,城阙高高,巨龙昂昂,仿佛不染一丝阴霾,仿佛众生都能康平万世。
可我,只是一尊被替换的、愚弄的、被抛弃的、还曾死去的帝神傀儡。
众生愚玩我,诸神欺瞒我,我最爱的兄长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哈哈……嘻嘻……什么烂神台,什么众生相,真烂,真烂啊!!!”
她歇斯底里,泪眼猩红。
“原来天道,早就弃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那么。
杀天道,弑我兄,弃诸神,又如何?
第139章 第四个火葬场
万丈晴空,热风缭缭。
正是证神之际!
至高云端之上,狼尾少年闭眼盘坐,膝上是剑横星斗,芒光流转。
炎炎艳阳如同一座巨硕厚实的血巢,坠落在少年的身后,那一袭金绣獭见黑底的倾天道服早就被烈焰焚烧殆尽,健硕蜜红的大胸随着周天轮转,缓慢呼吸起伏,煎出一层薄薄的血汗,那本就显眼的吻痕愈发鲜红欲滴。
他周身没有丝缕遮挡,唯有腰胯紧密平滑,如大马硬实,尚且缠绕着一条雪青色的剑穗,小蛇玉坠摇摇晃晃。
“生灵寂寂,众生蒙昧,愿作明光,照古万程!”
“请天道——鸣我心魂,入我神台!!!”
少年倏忽起身,朝着那烈焰大日,纵身一跃!
随着他穿身而过,烈火也烧掉了他那一根铃铛小皮绳,捆束的狼尾似飞蓬般飒飒散开,从中还飘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的小辫尾巴。
烈焰大日里,筑起了一座三万丈的凤凰台,直冲青霄,神火威威!
——抵达天听!
只在刹那之间,那凤凰台的火海就连绵成一片,无穷无尽,无云无雨,猖狂烧红了半边天廓!
热浪沸腾,赤火焚天!
“吉神宜趋,凶神……当避!今日,我吉,众生忌!”
“烈火锻我骨,天意随我心!”
少年散着一头硬茬短发,大掌抓起那一根情贞辫,往狮颈上狠狠一绕,圈掩住暴起的青筋。
“——来吧,郑阴萝都日不死我,就不信你们能烧死小爷!!!”
他不再犹豫,投身汹汹烈海。
狂海赤风涌起那一刻,凤凰台上多了一只美俊修长的雏凤,顶冠生华彩,双翼披金翎,尾羽细长,如同鲜红流淌的赤血,曳起一道道绚丽的流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