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那头巾本地也被阴萝的胡言呛得不清。
这少年身量高大,血色上佳,又束着一头利落蓬密的黑狼尾,双耳戴着小环彩羽与银丁香,腰间佩了一把铃铛红伞,无论从哪方面看,皆是英姿勃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没想到竟然是个雌伏的小侍君。
“是从夜后国过来的吧?千里迢迢,也是诚心!”
绿头巾很是热情。
“喏,华林园是我净雀圣地,未来慈氏就是龙华树下成佛的,这一年只有这一回,龙华菩提树开花,你挂只铃铛上去,让佛也听一听你的心愿,可灵啦!我本不育,去年许愿儿孙满堂,今年我妻子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得还跟邻家小妹有点像呢!”
蛇凤:“……?”
绿头巾撂下一句就匆匆离开,“今年我得好好许,起码得长个像我的!”
蛇凤面面相觑。
这人间真乱。
阴萝是个爱凑热闹的,“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赤无伤环着胸,高傲挑眉,“不会吧,郑阴萝,咱们可是神祇,你确定要拜别的佛吗?这也太孬种了!小爷不信鬼神也不信佛,要去你自己去!小爷才不跟你丢脸去呢!”
于是作罢。
中途他们寻到了一处茶馆歇脚,阴萝指使他去买葱泼兔以及炙鹤子脯,那味儿霸道香辣,她都记着呢!
“真是个祖宗!这张嘴除了会吃还会什么呀?”
他捏了捏她的小唇,挤出胖嘟嘟的形状,趁她发怒前长腿一迈,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华林园,日头正高。
“别踩,别踩,老子的吉祥头巾都要掉了!!!”
“哎唷,哪个混蛋踩我手?!”
“靠,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那少年提腰纵风,身轻如燕,轻易就爬上了龙华树的顶冠,而在他之前还撅着一个绿头巾,他默念一声我佛慈悲,就拽下了他的腰带。
绿头巾:“?!!!”
何方信徒如此歹毒?!
他愤怒提着腰带,扭头一看,狼尾,浓眉,蒙着一块红巾。
嚯!
兄弟,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眼熟了?
短硬狼尾从他旁边飞快爬过去,发茬后还飘着一根长生小辫子,很快新人占据了至高处,他将红伞旋了一圈,将其中一枚银铃铛扯了下来,系在树冠最高的一簇龙华白花上。
“噼啪”一声,他双手合掌,少年不羁眉心破天荒往下一压。
神在佛前低了头,他闭眼祝颂,腕间的刀菱带殷红似血涌。
“我佛,您知道的,我生而顽劣,我不信您,不供奉您,不崇拜您。”
“这也是我,第一次求您。”
少年神圣躯煌煌,正是意气昂如鹤,天高水长时,佛前求什么呢?
凤不求凰,他求。
“她杀您,只是想活,我拜您,也只是想她活,我求您让她活,我凤凰族别的没有,只有寿数最长,您若让她活,那就燃了我的天高水长!万世神夜!无量寿命!我有的,我都愿给您供!”
那是一个平常的清晨,你我哭着出生了,我还未睁眼,就被你勾了小拇指,你那指头软软嫩嫩的,还使不上劲儿。
郑阴萝,这次,换小爷来钩住你的小指,决不让你下坠半分。
神魔!我来堕!业火!我来趟!
而神台,我要我的小冤家永远高坐不败!
第135章 第四个火葬场
“这是葱泼兔,特意让他们给你多浇了油辣子,你闻闻,香不香!”
“这蜜红炙鹤子脯,小爷让他们撕得碎碎的,就不怕崩坏你的蛇牙,唔,还有这椒盐樱桃,小爷看着不错,也给你要了一份,你尝尝,是不是哪个滋味儿?绝不绝?”
“还有,还有这甘草汤!噫?小爷什么时候买了面儿?是不是太多了?”
挎伞少年又嘀咕道,“算了,反正你吃不下,都得小爷收拾,也没差!”
最后他把筷子跟纸花一递,“喏,吃吧,别饿坏了!”
茶馆顿时鸦雀无声。
有客人酸溜溜道,“这是新婚小甜甜吧?年轻真是好啊。”
同伴也酸,附和道,“可不是么?我那时洞房花烛,我娘子要起夜,我都恨不得把夜壶给搬到我娘子前!”
这小凤皇在诸天横行无忌,落到陌生的人间里,倒有几分薄面皮。
瞎、瞎说什么呢,他可不敢看郑阴萝解决蛇生大事,会被她捏爆的!
赤无伤又想起洞穴那一场暴雨,神魂都有些动荡。
他这是第一次跟蛇族女神过夜。
饶是他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云雨鳞里竟还有倒刺,抓得他都差点疼哭了!要不是他天生武神之躯,险些都难应付郑阴萝的两重天下!小凤皇初涉情场,不由得庆幸郑阴萝还是人身蛇尾的正常半神状态,没有彻底现出原形——
不然他现在就是只死鸟了!
少年凤皇烧红着一张俊脸,又撅着一个翘凤臀,跟个新婚小媳妇儿似的,跟阴萝挨挨挤挤坐了。
祖宗嫌弃瞥眼,他就当没看见。
当然他还不忘咣当掏出俩火腿,每一根都比他大腿还粗。
那店家说了,这可是百年的镇店之宝,最是大补少年精血,要不是他英俊潇洒,那店家还不一定卖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