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唇就像是泡过了甜酒,是浮媚的,不够端庄的。
身为圣族传承,又是被五个哥哥养大的,他或多或少沾染了五个哥哥的性情,喜好天光,炎热,干燥,洁净,风。
不爱黑暗,寒冷,阴湿,肮脏,雨。
蛇蟒还未进化成天龙之前,是他们最避之不及的天敌。
但他跟犯贱似的——
想亲一亲。
想亲一亲郑阴萝。
想亲一亲这小仇敌那白净的额头,尖尖的鼻头,软呼呼的嘴唇。
少年垂在腿边的手掌蜷缩起来,握成拳头,他哆哆嗦嗦地问,“……怎样?是不是真坏了?”
“……”
这俏蛇姬抬头,比他更迷茫。
“你小凤凰还带长花花的?”
?
他拨开她。
小赤凤凰果真长出了一层桐花小衣,花苞小小,也许是还在沉睡当中,它们挨挨挤挤簇拥着,仿佛躲进了一个温暖的春日巢穴里。
他大惊失色,抓住阴萝。
“怎么办?!小爷是不是要死了!!!”
神灵是没有初潮的,一鸟一蛇又是被哥哥养大的,对这方面的蜕变同样知之甚少,阴萝好歹还有女侍呢,这家伙则是完全散养。
蛇祖宗大发慈悲,摸他背后软骨,安慰道,“没关系,我还在这里,等你死了,我给你寻一处火葬之地,把你烧得骨脆脆的。”她语调难掩邪恶,“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你每一块肉都不会被浪费的!”
“……”
他捏她手臂软肉,“你还想吃烤凤凰是不是?你放心,小爷死了,做鬼鸟也不放过你!”
阴萝嫌弃拍他。
“算了,不逗你,你这情形,我哥同我说过了,你快快寻一个小雌凰,把她叼回巢里,然后你就好啦!”
这小凤皇的栖梧岁跟她的吟潮纪都差不多时间,也不知道他上一回是怎么解决的,总不可能还硬抠吧?阴萝又想了想蛟龙匣的那一次,只是被她亲一亲,骑一骑,就跟什么似的,这家伙能开窍都得靠祖宗保佑!
也不知道那群雄凤凰是怎么教弟弟的,分明还没开情窍,可他受了情热,上来就直捣黄龙,抓她的命门!
又涩又猛又不懂是吧?
噫!
果真不中用!
“还要叼小雌凰?这么费劲?”凤六脱口而出,“叼你不行吗?”
赤无伤突然发现,他诸天最熟的一个小女伴,竟然是他的死对头,他女人缘混得有多差啊?
“?”
蛇蛇又给他奉送一个白眼球儿。
赤无伤不满地说,“你这什么眼神?叼你怎么了?你都欺负小爷那么多回了,你帮小爷归巢一回不成吗?”他又豁出了尊严跟脸面,“大不了,大不了,小爷给你掉小珠珠,你不是最喜欢小爷的小珠珠吗?”
“怎么样?郑阴萝,到底怎么样,有种你别跑!!!”
她突然松手,他蹀躞带就坠了下去。
?!
这个坏胚子!
少年凤凰又羞又急,提着裤腰追。
“我长腿不跑,难道还要被你这头小色鸟叼回巢里舔鳞鳞吗?”
她回头扬起乖戾鬼脸,淡粉指根扒着眼睑,像是每一个散学的傍晚,辫发金铃活泼响动,蓬蓬的裙袍飞扬起来。而他的目光,却难以抑制落在她那逐渐长开的身量上,小腰软而韧,双腿更如一把短刀,华丽的刀鞘下是甜白的刃肉。
好糟糕。
他怎么能像个小禽兽一样去看郑阴萝脸之外的其他地方?
赤无伤狠狠给自己扇了一个耳刮子,骂了一声蠢货,热意却久久难消。
等他们重回长生宫,仙皇李谋看了一眼阴萝,率先发难。
——他要禅让!
群臣哗然。
仙朝的禅让跟凡间并不一样,它会举行一项举世闻名的淬剑大典,以苍天为剑池,以妖魔为剑石,以众生敬仰为最终熔炉,而第一个脱颖而出、淬出天子剑的竞争者,将会是仙朝的继承者!
而竞争者,所有皇子都有资格。
很显然,这淬剑大典针对的,正是他们前不久夺得储君之位的小东宫!
蛇蛇冷笑。
很好,这位仙皇熟知观潮规则,在最后关头行使了他主考官的权力,将她的优势抹平,让她跟竞争者又处在同一个位置!
她骂骂咧咧,兄弟炼剑,择选君主,真够贱的!
赤无伤倾斜身体,凑近阴萝,“你是怎么得罪咱们父皇的?这一招釜底抽薪也太狠了吧!”
附近听得清清楚楚的朝臣:“……”
不是,这六殿下成天在想什么呢?
七殿下杀了大半的兄弟,还折了不少的臣子,快把老子的龙床翻得底朝天了,你说她怎么得罪主上的?别说是主上,就算是他们,面对这么一个随时都能要你脑袋的逆子,也要杀之而后快!
第二日,仙朝降剑诏,阴萝面前多了一尊青金剑炉。
阴萝咬破指尖,滴落一滴鲜血,剑炉与她绑定后,又升上了天穹。
到了午时,穹灵顶铺开了五尊剑炉,百姓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