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阴萝的很清晰,她的面孔盘曲着荆棘,他看一眼就刺痛得要流泪。
雪发圣师垂下了眼睫,水银瞳里结着污染的红血。
仙皇李谋隐在珠帘之后,李承苍作为太子,代行父责,“张博士都交代清楚了,你们可有什么话说?”
“我与帝师□□?诸位这是开玩笑吧?”
他安静听着她的轻蔑傲慢,在她诱导他亲手杀死他弟子之后。
“帝师九百岁,外色皮相维持得再生动,那也是一个苍苍暮年,垂垂老矣的男人,皮肉都松了,我才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郎,我风华正茂,意气昂昂,雨水充沛新生,怎么会去贪图一截即将枯朽的老木?”
“诸位可别说,你们玩男人不玩嫩的,偏玩一个老的啊?”
旁听诸臣:“……”
痛苦。
又绝望。
他们刚经过了射花宴的心惊肉跳,正躲着这祖宗走呢,为什么又要掺合进这一对绝命师徒里?
算了,一听一个不吱声吧。
那祖宗还在输出,“再说,帝师最是严苛古板,衣裳穿得最厚,还有一张两指宽的戒尺,我一个年轻而不经事的弟子,本就处于被支配的低位,我有多大的能耐,能欺师灭祖,脱了帝师的衣裳?不如诸位试试?”
诸臣:“不不不殿下的心意咱们心领了!”
等等,有些不对。
他们瞬间奓毛。
诸臣:“啊呸呸呸,不是,帝师,你听我们解释!!!”
坏胚!就想着拉他们下水陪葬!
张悬素却没有看他们,他眸中血丝游动,轻声地问,“还有呢?还有什么脏水?”
还有什么,可以把他污到泥地里,不敢在众生面前抬首?
还有什么,可以让他痛得更深,支离破碎?
蛇蛇:?
这是要跟她打擂台了?
阴萝微眯猫瞳,双肩适时一颤,卷翘的软绒睫毛沾上泪珠,“……我不敢呜呜,我真的不敢。”
场面寂静瞬息。
旋即盘起一道冷玉落盘的男嗓,似琉璃堆花,晶莹薄透,“不敢?你连哄我杀弟子都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在居室的大鼎旁,在暗司的马蹄榻,在拜师典,在山房里,在鹿洞中,在神前,你哪回不是一次又一次违背尊卑伦常!”
“现在你说不敢?你觉得可笑吗?”
年长尊者朝着她步步走去。
“吾问你,吾这一身,有多少层?”
阴萝冷笑,“先生可真是糊涂了,您穿多少,弟子哪会知晓?”
“这是十三层的纱衣,你亲手穿脱过的,你会不知道?”他似握住佛珠经册一般,握住了她的腕骨,指腹冰寒,眸心流墨,“你这张蜜嘴,除了哄人与撒谎,还会做什么?哦,对了,你还会像小畜生一样,在吾身上乱爬。”
???
蛇蛇:不对!这黑化的味儿!搞祖宗呢!
她转头狠瞪向太子李承苍,“太子哥哥可真是好算盘呢,哪里找来一个替身——”
纤白两指掐住她的颊窝,强迫她转过脸去。
“——唔啊?!”
年长尊者疯狂抽空他的血肉,将他的迷乱、偏执、恨痛全部填进了那一条丁香小冷舌里,直到唇齿抵触相碰,像困兽一般咬烂对方,腥血冲着喉,多余的淌出唇外,滴湿他那一颗鹤青小痣。
畏我,敬我,爱我,却又叛我,离我,我的身体怎能养出你想要的那一枝无刺蜜花?
年长尊者饮了血,开了荤,语带薄冷的讥诮。
“你在吾身上爬的时候,你可没有嫌弃吾又老又古板。”
第102章 第三个火葬场
那一吻之后,长生宫鸦雀无声。
“滴答。”
最响的声音也是小史笔尖滑落的那一滴墨,硬是砸出了弹火纷飞的紧迫。
诸臣为了缓解尴尬,连忙扭头去看小史,个个表情严肃,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小史:“……”
救。
好在小史也在殿前混了几年,是个经得起大风大浪的男人,于是他用笔杆挠了挠脸,装模作样低下头,写下一行字。
年冬,张博士上书言师生淫/行,危害礼法……于是上师先询衣几数,未果,欺上弟吻,河决天崩,余长一刻……
啊。
礼崩乐坏,妙不可言啊。
果然不愧是万朝之师,连师徒恋也走在他们的面前!敬佩!学习!呸!他有几条命敢学习!还是敬佩好了!
诸臣:“……”
这小史一脸磕到是怎么回事?!
他们无奈转回头去,震惊得差点两眼脱眶。
本以为帝师那强吻已经足够惊世骇俗,那李七更是猖狂,她唇角血迹都没有擦净,像是被激怒的幼兽一般,抓着帝师的颈肉,不甘示弱地撞击上去,腰间玉佩如冰糖崩碎。
“唔啊,唔,呜。”
“……嗯。”
苍龙脑的香气夹带着几片醇厚的参香,被弟子双唇里的热温爆淋之后,老气守正的陈香也散出一缕诱人的甜。
场中诸臣:?!!!
叼!太叼了!
你们师徒是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啊?!
谁知她骤然抽身,张悬素双膝发软,几乎站不稳,撞到旁侧的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