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蛇蛇懵了。
谁啊,玩这么大,是要她蛇命啊?!
她捧着贽礼,猛地回头,而在竹屏之外,宴享的侧脸隐隐约约勾勒,他似乎察觉到阴萝的目光,眼珠缓缓移到眼尾,唇形无声开阖。
‘殿下慢用。’
张悬素不断挣扎着手绳,听见响动后,冰寒的目光陡然射落,有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恍然跟厌恶。
原来跟那内相狼狈为奸的是她!
他修道多年,仍避不开权势的倾轧跟肮脏的人心,被宦官摆弄,被学生享用。
阴萝快步走去,勾出他埋在嘴里很深的盖头,几乎就在刹那,唇里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哗啦!
她手快,赶紧扯了一扇衣衫,接住了张悬素吐出来的桂圆,红枣,花生,圆莲,都是新婚撒床帐用的,也许被塞得久了,吉祥小物都挂着一层粘稠的透明糖浆,甚至还掺着一两缕血丝。
阴萝内心将那死太监骂得狗血淋头,要你送拜师礼,你给我送个上师礼,是嫌我驸马不够多了是吗?
她小声地说,“先生,您忍忍,等下我放您出来。”
张悬素冷冷看着她,她用他的妖魔弟子性命要挟他,内相则是用他全宫弟子胁迫他,他根本不信她嘴里的话儿!
阴萝放下贽礼,仗着外头看不见,低头作揖。
“这第一拜,愿先生千秋万载,日月光辉。”
帝师歪倒在太师椅里,露出一段圆婉素白的肩头。
“这第二拜,愿弟子昼耕夜诵,勤勉今朝。”
他勉力难支,半张脸都压在扶手边上,那一头雪发垂得满地都是,腰间的云芝碎叶发出轻响。
“这第三拜,愿师徒荣枯相续,不负大道!”
嘭的一声,他连带着太师椅,一起摔在阴萝的面前,撑了半天,双腿颤得根本立不起来,见他这个弟子还睁着一双无辜的猫瞳,饶是帝师心怀万阙弟子,此时也有一丝讥嘲。
“别念了,外面都听不到,你还装什么?你早设好了今天的局。”
蛇蛇表示,我才不背着这个黑锅,“都是死太监自作主张!”
张悬素缓缓睁开一双水镜眸,里边被水色侵透。
“你敢说,你当真,没有一丝一缕,欺师的念头?你敢说,你不想压着吾的背来亵玩?”
第87章 第三个火葬场
“我没——”
阴萝突然想起,这座仙朝以真言为法决,言出即法随。
所以这位至圣帝师,是怕她毁了他的贞洁,故意对她激将法的?
蛇蛇不高兴了。
她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坏蛇吗?那当然是啦嘻嘻。
张悬素本想用言语激怒这傲慢的小韩姬,哪想得是自己作茧自缚,她非但没有显露出一丝的羞耻神色,似乎被他说得多了几分不该有的兴趣,原本是跪在他的双膝之前,行拜师礼,忽然朝前一个迅疾膝行,仿佛某种恶蛇的狩猎习性。
???
他勃然心悸。
她要来了!!!
只见那一道纤细窈窕的影子,四肢落地,蛇行匍伏而来,阴影越爬越快,甚至蔓上他的脚背,张悬素颈后陡然激起一阵敏感皮粒。
很快,这条皎白小蛇爬到他的膝头,她把倾倒的太师椅扶了起来。
张悬素的视线又是一个颠倒,归正。
阴萝却没急着起来,她仍保持着拜师的礼仪。
她双手是交叠着的,一副乖巧学生的姿态,放在他的膝前,除了有些逾越,没什么不妥。
张悬素微松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她双臂往里头一锲,手肘顶住侧骨,猛然岔开了师长谨守的规矩。
?!
张悬素脚踝被如山河分流般拨开,中间则是缀着一张圆润饱满的猫儿脸,她正从下至上好奇瞧着他,猫瞳晶灿灿的,嘴唇幼嫩窄小,微微咧开,偶尔能窥见一两粒尖尖的犬牙,他浑身寒毛直立,窜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放肆你放肆!!!”
“先生好像只会说,荒唐,放肆,真的是一点威慑都没有。”
阴萝下颌抵在手肘上,略微歪了一下脸儿。
“先生不会骂别的脏话了吗?还是先生肚子里装着都是仁义道德呢?”
张悬素被接连戏弄,处境又难堪,不免焦躁难忍,他冷肃道,“似你这等恶业,又岂会知晓什么仁义道德?”
她恶意恐吓,“说得对,等我撞开先生的肚子,就能吃掉里头的仁义道德了!”
……撞开?
他还没理解,她整颗脑袋都淹进鲜红的喜服里。
轰!!!
血浆冲顶头颅,张悬素肝胆俱裂,几乎是竭力高喊,“……不可!!!”
当阴萝只是叼了一片云芝碎叶出来,帝师张悬素仿佛死了一回,整个人发着冷汗,都是一副将碎欲碎的样子,脖颈青筋还顶着没消退下去,他全身无力,瘫软在太师椅上,眼尾溢出的泪光若隐若现。
阴萝撇了撇嘴,“先生这么胆小,日后怎么传唤弟子服侍?”
张悬素惊惧颤栗,尚且没有余力回应她。
哪家的弟子会似她这般荒唐,敢把脑袋埋进来!
阴萝不再戏弄这一位仿佛快要升天的尊者,她掐算着时辰,走出了竹屏,殿外跟她出来的那样,没有多余的异样,显然是被宴享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