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悬素:“……”
等他沉膝坐上去,顿时被一股暖融融的鹅梨香包裹筋骨。
他有些不自在侧了一身,他没收过女学生,更没体验过这么亲近的气息,他定了定神,“吾已问过李谋,吾弟子若无伤人性命,可网开一面。”
“嗯?所以呢?”
阴萝抱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笔墨纸砚,从中掉落出一本女诫。
张悬素的水镜眸平静得不起波澜,“吾抄完这本,你就会放过他们?”
“谁知道呢?说不定本殿下一高兴,就开恩了呢。”
阴萝敲了敲墙壁,另一边顿时响起了凄厉的叫声,帝师不再迟疑,他飞快研墨,笔毫吸满了墨,在纸上流畅地走动,原本就是一篇三从四德的女诫,被他的笔力写得飘然出尘,好像下一刻就要绞了头发去做红尘之外的尼姑。
阴萝站在帝师的身后,从颈后看去,衣衫掩盖锁骨,有一枚若隐若现的鹤青色小痣。
张悬素心无旁骛被罚抄着女诫,忽然胸前一冷,钻进了一头小花蛇,他身体猛地一颤,洁白的圣人袖袍跌进了一滴墨花。小禽兽的气息呼在他的颈侧,她叼起了那一颗鹤痣,还不忘捞了一把小明月。
这一具守了无数清规戒律的圣躯对她的触碰格外敏感,仅是一捏就颤栗到不行。
帝师脑海里擦过一把尖锐的石火,他气息短促又惊惧。
“……放、放肆!李瑶功!我是你先生!”
又考虑弟子就在旁侧,他声嗓压得极低。
“先生,我不是李瑶功,我是李瑶笙。”阴萝故意捉弄他,“啊,您若是想要我们兄妹俩一起侍奉,那也不是不行的。”
“荒、荒唐,你住手!”
但这一只青花冰梅瓶到底是笼了几分红尘欲色,他如端重师长叱喝她荒唐行径,双眼却漫出了更加荒淫的春海。
“学生还能更荒唐的呢,先生,要不要试试看?”
第86章 第三个火葬场
帝师张悬素气息凌乱,擒住了阴萝的手腕。
他低低重复,“……住手!怎可,怎可亵玩师长!”
师长的冷肃语气里还夹着几分羞耻与窘迫。
张悬素人间行道九百年,被奉若圣师,学生们或是天潢贵胄,或是部曲小道,他们恭恭敬敬,聆听圣谕,有时候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冒犯,惶恐不已,更别说是揽在他的身后,将那一只大逆不道的手摸进师长的衣衫,探寻他的秘宫。
哪里还有学生重道样子!
分明就是重欲!
他被尊成座上宾多年,已经习惯了学生恭谨、温良、尊师重道,当有人突然打破这个约定俗成的默契,他一时张皇,竟忘记了自己的道法通天,只会用普通动作来制止跟叱喝她。
阴萝是一条嘴上嚷着娇气怕疼的小蛇,实则皮糙肉厚很是难缠。
被这条蛇姬缠上的第一时间,如果没有将她甩飞出去——
那么,恭喜你!
你要被小奶蛇赖上啦!
帝师这是第二次吃阴萝的亏,还吃不明白。
他第一次就被她压制在鼎前,礼崩乐坏,难以遏制,顺延到第二次,他已经隐隐有一些落在她手里无法挣脱的预感。
此时的帝师哪里还有抱月而来的高寒琼楼姿态,那一袭向来恪守规矩体统的观鹤衣早就被人观了鹤,衣衫敞开,雪白胸线隐隐约约,那一枚不染欲尘的鹤青色小痣也因为被学生刻意拨弄,周围的肌肤蔓延红晕,惊颤之下,反而顶得它愈发劲栗,颜色深黯难言。
“学生没有在亵玩师长,学生只是在跟师长探讨一些玄素之方。”
阴萝愈发无辜纯稚,“啊,师长您名为悬素,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联?”
“放、放肆!岂可信口雌黄!”张悬素被她气得颈肉震颤,“吾名乃是观水有术,飞流若悬素,大道亦如前!”
“竟是如此!”
这小畜生面上一副敬佩样子,“那学生也要用心观一下师长的悬素之道。”
“……?”
怎么什么都能拐到他的身上?
张悬素正愣着呢,小花蛇则是欢快入巢,她是个爱贪玩的,那没有去过的地方都很新鲜,张悬素清修静守多年,不谙男女世事,哪里会是她的对手,被她抚得浑身发僵,好在最后关头,他神智清醒过来。
我言之法!止!静!停!
他一连下了三道言法,成功让那条小蛇停在了他的云芝碎叶前。
张悬素又捏着她的手腕,从他衣领里扯出来,他肃着一张脸,难得说了一句重话。
“此事吾会告诫李谋,你好自为之!”
“好啊,那就告诉父皇。”阴萝半点不慌,“我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子呢,心智都还未全满,哪里经得过成熟师长的引诱呢?”
“你——”
张悬素被她的无耻发言破了功,阴萝僵住的手部又渐渐能活动了。
张悬素提防着,没让她摸到胸口,阴萝也不以为意,腕心一扭,就贴上了年长者的掌心。
这一只剖玄析微、传道天下的手没有辜负主人的美貌,它清幽纯正,如同腊月沉雪,淡青色的血脉块茎都被厚雪埋得很深,偶尔才会吝啬显出一丝暖血色,阴萝贴合在这片玉掌里,指尖只扣到他那一段中指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