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的征圣帝君还披着一头及臀雪发,奉行严律峻法,“此女,罪不至死,又与我有师徒之缘,还望帝姬殿下,赦开一面。”
见到万佳欣的惨状,他淡淡蹙起眉尖,心下生了一分不喜。
这郑阴萝,幼时还讨喜要做他的月宫小新娘,怎么长大之后,如此咄咄逼人?神主对她竟然如此纵容懈怠。
“既然帝君如此求情,那就——”
阴萝的上手掌缓缓抬起。
“让她压成一滩烂泥吧嘻嘻!”
她双手合掌,狠狠拍落。
让你穿书!让你占我身体!死去吧丑玩意儿!!!
“嘭嘭嘭——!!!”
第九厄舍的天柱与基石疯狂坍塌,万佳欣逃无可逃,被砸断头骨与根脚,双眼血丝暴突,恐惧得只能靠大喊发泄。
“不要不要不要师尊我不要死我要回家!!!”
啪唧啪唧啪唧!
穿书者的灵体最终被阴萝砸成一片血红沙粒。
阴萝张嘴一吹,纷纷扬扬飞到了征圣帝君那一张美人雪面上。
“哪,你弟子的骨灰,帝君可要收好啦。”
美人雪面起先是错愕,旋即浮现出极为明显的厌恶,“郑阴萝,你稚龄轻轻,就这般手段,就不怕日后众叛亲离?”
“怕呀,蛇蛇我怕极了呢。”
阴萝又娇娇搂住她哥的颈子,“所以在那一日到来之前,一定要,玩得帝君肚皮翻翻,口吐雪沫。”
第66章 第三个火葬场
征圣帝君的目光随之滑落。
那一双少女帝姬的圣手嫩如牛乳甜酥,正撒着欢儿,搂住她家大兄的颈段,这夜雪神祇大尊佩戴着一方寸阴尺璧,两根编织着洛书九宫的黑金缎带绞缠着壁心,克制而又守约地,束向脖颈两侧。
掩埋了所有属于至高灵的七情六欲。
这么一处寸欲不生的地方,偏偏被叫那一双活泼的、乱动的嫩绵女手给破坏得干净。
阴萝总爱拨弄着她哥突起的小山岭,隔着一层黑金丝的喉带,她还很不高兴,指尖像蛇尾尖窜了进去,非要摸到他的真实喉结。
兄长屈指,把她弹了出去。
阴萝并不气馁,锲而不舍地爬动。
兄长又将她弹开。
虽然有一些过分亲昵,但这一幕在诸神眼里其实稀疏平常的。
这位蛇宫小帝姬出生时起,还没睁眼就抓着神主的头发不放,纵然叼着金环奶嘴,也不影响她从金阙天一路爬到清虚天,奔向她神君哥哥的胸怀。
她那象神少年仆就追在她的后头,时不时用围嘴给她擦了一擦嘴,跟灰扑扑的脸儿。
于是。
他们那么一个清肃威严的诸天神君,脑袋里长出了一只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的妹妹。
那段日子里,神主的饰发就没正常过,全被姑奶奶捣成一团乱麻,神主索性也不束发了,披覆下来,只系了一根象征着清虚神主徽印的暗饰玉。只要是神主在姑奶奶的眨眼之内,必定会被当成姑奶奶的真神玩具。
姑奶奶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让姑奶奶安分待着对她哥不动手?那必是不可能的!
小神们都对年长的神灵心怀敬畏,这蛇祖宗是反其道而行之!
诸神已经习惯了。
他们还暗暗庆幸,神主可替他们挡了不少劫难呢!
而征圣帝君久居罗浮持明宫,以月为伴,听风颂雪,如同一座孤冷诗山,鲜少踏足外界,陡然看到这一幕——
不像是神洲圣朝里的尊贵天神兄妹,反而像是妖世销魂窟里的滥情男女。
祂冷寒眉心又陷压三分。
自然,阴萝就是那个引诱哥哥堕落的极坏胚子。
征圣帝君在位天坛祭酒时,曾教导过郑夙一段时间,双方执的是师徒礼。
这神洲唯一的帝君年轮九万岁,数番解体轮回,如今已历第九世轮,为第六元会至尊,乃是诸天诸界之极祖,因而身为诸天六界十二万域的大尊长的祂,最厌轻慢亵渎之事,容色寒酷得不近人情。
阴萝不顾尊长之请,先虐杀与祂有师徒羁绊的万佳欣,后又不知悔改,出言不逊,与她兄长顽闹,着着实实踩了征圣帝君的三道底线。
原本还觉得她小时候玉雪可爱,也随着这一见面,烟消云散,极好印象跌进渊地。
“却祸。”
诸天大尊长的声嗓不含一丝情绪,“你也要纵容你妹妹胡闹?”
凡俗王朝有本名之外的表德之字,神族同样也有束冠道字,寓意着道途所在,我心永持。却祸就是神主郑夙的束冠道字,唯有天族内的至高长辈可唤之。
阴萝撇了撇嘴。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白发师尊这么古板讨厌的哪?
不过阴萝想想便知晓原因。
上一世她这个美人师尊就喜欢窝在月宫里清修,长年累月闭宫不出,更别说跟小辈交流,脾性尤为执拗古怪,跟臭水坑里的石头一样冥顽不化,不过她幼时得了祂一片月芽,依稀觉得祂温柔润朗,很想娶回家去,让祂用那双洁净的圣人之手,天天为她穿衣摘花。
想想都高兴。
后来她年岁渐涨,围绕在她身侧的俊美神祇多了,她热情减退,很快将清修无趣的征圣帝君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