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衫没拢紧,吻痕若隐若现,这更刺激到了周幼梦,她抓着一块小银片,用力刮擦,嘴里不停重复,“擦掉!擦掉它!表哥我帮你!!!”
眼见小表妹陷入癫狂与狰狞的境地,西夜星心痛难忍,愧疚与懊悔凌迟着他。
“蝶,蝶儿,你听表哥说——”
他抱住她颤抖的双肩,“表哥,表哥带你走好不好?咱们明日,不,现在就走。”他艰涩道,“西家……已经不在了,我会替姨母,姨父,照顾好你的,我不报仇了,不报仇了,我不求他,下半辈子就我跟你,好好在一起。”
“不行的,小表哥。”小表妹声嗓幼嫩,用最无害的语气,将人置于死地,“我跟你,他跟你,都在菩萨顶结了缘,我从来不骗菩萨的,他不是还亲了你么,小表哥,舍得离开他么?”
“……什么?你?”
他骇然放开她,见她一双明媚杏子般的眼珠黑白分明,清澈见底,他心底的那一处黑潮无处躲藏,他本能捂住她的眼,捂住这一份被他玷污的天真烂漫。
“别看……别看我!求……你,别看。”
他卑微得近乎哀求,眼泪滴湿她膝盖,“我错了,表妹,蝶儿,表哥不该,不该…再给表哥一个机会,求你,蝶儿,不要不要表哥。”
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混沌的脑海里只记得她喜欢亲亲,尤其是软绵绵的脸颊吻,他便凑近去,吻了一下她濡湿的脸庞。
小表妹本来平静的脸色骤然破裂。
她歇斯底里撕咬他,踹踢他。
“别碰我!别碰我!我不脏!你脏别碰我!!!”
她嘭的一声折断那蝴蝶网,尖锐抵着他的喉骨,眼瞳闪烁着泪光。
西夜星不敢相信,竟然会从小表妹的嘴里听见这一句。
万人轻他,贱他,他本该想到的,但事到临头这一刻,他的羞耻与尊严又一次粉碎。
那种嫌恶、惊怒、绝望以及麻木交织在小表妹那张甜润的面孔。
“……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靠近,却被杆刺茬住了喉咙,溢出零零星星的血迹。
西夜星当真是万念俱灰,竟也不顾这尖刺,硬是穿过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发冷,发颤,如同一只被她折断了薄翅的蝴蝶,剩下一副残骨,他哭得哀痛欲绝,喉咙只能勉强发出一丝气音,“死了,他们都死了,西家亡了,哥哥只剩你了,你,你别不要我,求你,别扔下我。”
阴萝被圈着脖子,趴在少年的肩膀,同样哭得撕裂抽搐,却在听见求你这一段时,刻意画淡的柳梢眉嚣张扬了扬。
蛇蛇翻起一张小孩儿的鬼脸,舌尖散漫卷成一枚小小丁香结,乖甜又阴戾。
嘻嘻。
他哭得好惨喔,真好玩儿。
第45章 第二个火葬场
翌日,西夜星收到了寂真庵捎来的手信。
——小表妹周幼梦要出家!
轰!!!
不可能!
他周身血液都在突突爆裂,抓信的手背翻浮起狰狞青筋。
“不可能!不可能!!!”
我只有她一个!这人间我只有她一个至亲!
她怎么能抛下我,怎么能?!
西夜星说着就要翻窗出去,全然无视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馆主。
?
老子这是小倌馆吧,是男色柔软妩媚的小倌馆吧,不能是筋肉勃发的练武馆吧?怎么那小兔崽子脖子上的暴力青筋比他大腿的还粗?!
“……烈星!烈星!小兔崽子那是四楼要出人命!!!”
馆主死命箍住他的肩膀,险些英年早逝,“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大家高兴高兴,呸呸呸,不是,叔是说,你年纪轻,不要做傻事,不就是小郡王得了新宠冷落你了吗,男人女人都这样,变心快,咱们习惯习惯也就习惯了!”
“不一样!!!”
西夜星回头怒吼,“是男的变心,女的出家,他们还同时,你受得了吗!!!”
馆主:“?”
馆主:“哈?”
馆主觉得他最近的美容养颜觉可能睡得不太充足,否则怎么会听见这么荒唐的话?
他不敢相信,“你是说,你用小郡王包养你的银钱,去外头包养了一个小姑娘?!”
这是甚么曲折离奇,离奇曲折,同时还折了山路十八弯的狗血话本哪?
他今晚都能多吃俩大海碗饭了。
西夜星眼睛微红,低吼,“我没有!我没有用小郡王的银钱养她!”
?
馆主更震惊了,“甚么?没有?小郡王可是一人之下的小叔父啊,他,他竟然玩完不给钱吗?”
天哪。
这瓜太美味了,他今晚得吃四碗吧。
息幽国库在小叔父私库面前都得黯然失色,不至于玩不起一个男人吧?
当然馆主还是惜命的,生意可以不做,但小叔父绝对不能得罪,往常他打赏给顾烈星的金稞子,馆主都锁进他的小金猪里,等着顾烈星一飞冲天,接入王府,他再把这一份当做嫁妆,将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日后谁不说他一声仁义呢?
如此一来,澜公馆的名声也有了。
馆主这边想着一石二鸟,就是没想到小郡王在正主面前这么吝啬,都跟了他半年了,竟然无米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