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丁亦兰继续冲她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你男朋友踢开,攀上一个新的金主吗?”
“喂,你——”杜淼有些生气了。
监制也觉得丁亦兰过于无礼了,提醒:“这里是片场,陈导待会儿就过来了!”
丁亦兰以为自己占据上风了,才不管其他,只顾着得意地追问钟娉:“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男朋友是我。”姜京韶没有转身,用笃定而静淡的声音回复。
丁亦兰愣住。
钟娉搂住姜京韶的脖子,返头看了她一眼,嘲讽道:“有时间读读书上上网,出门记得带上脑子。”
姜京韶忍着笑,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钟娉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颤意,在他耳边嘟囔:“你想笑就笑出来。”
姜京韶却还有心情地和她调情:“阿娉,说话不用这么近的,我这块儿可敏感了。”
“走你的路。”钟娉羞恼地打了一下他的背。
杜淼:“……”
要不你俩还是把我删了吧。
到了剧组人员的休息室,陈平正在和编剧以及动作指导老师协商什么,一见有人过来了,便致意离开了。
姜京韶把钟娉扶到座位上,然后大爷似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钟娉大概能猜出姜京韶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同时她再清楚不过小陈导的脾性,便赶紧提醒姜京韶:“腿放下来。”
“来了?”陈平倒是不在意姜京韶的坐姿,毕竟这人厚脸皮的程度和这相比,远远不及。
姜京韶像是承包地产的土老板,昂着头谈生意:“钱砸进来了,我说话的分量不比你这个导演低吧?”
陈平面无表情:“烦请您赶紧撤资。”
“这可不行,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哥们能帮的一定帮。”姜京韶拍拍外套上的灰尘,正襟危坐道。
陈平戳破:“你是来帮我的吗?”说完他就看向了坐旁边一脸懵的钟娉。
后者诧异地发问:“你们认识啊?”
姜京韶还是那句老话:“有点交情。”
钟娉顿时觉得姜京韶的人际圈是个迷,便立马审问:“你还认识谁?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了眼线?”
“巧合巧合。”姜京韶完美盖过,然后精辟总结:“我不是说了吗?京爷朋友遍天下。”
钟娉:“……”
“行了,你要对这部电影投资我已经同意了,我的条件你也必须遵守。”陈平直接说明,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投资人而受到胁迫。
可一部戏里面,投资人本就比导演有更大的话语权,可眼下这情况倒变成了姜京韶不仅要掏钱,还不能说一句话。
哪有这种霸王条款?
钟娉意识到这个不公平的问题,询立马问陈平:“什么条件?”
姜京韶回答:“没什么条件,就是演员和剧本我不干涉,其他分红按合同上来。”
钟娉又问:“你同意了?”
“当然——”姜京韶拖了个调,“没有。”
钟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姜京韶也摆明了让陈平退一步:“你那剧本怎么样我不关心,反正我们家阿娉的角色你不能换。”
钟娉忽然感觉人生大起大落,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我这算不算潜规则啊?”
抱上一根最粗的大腿,直接躺赢。
姜京韶却惋惜地扶额:“做个配角委屈我们家阿娉了,明明咱还是带资进组。”
陈平:“……”
你们还可以再大声一点。
“小陈啊。”姜京韶毫不避讳,“刚刚外面那女的,跟个高音喇叭一样,我们家阿娉就是因为她进医院,你这得给我一个交代。”
陈平心力交瘁:“你想要什么交代?”
姜京韶摊手:“换了她。”
陈平仍没松口,毕竟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决定。
“我这好不容易衣锦还乡,作为好兄弟,你不得给我接接风?”姜京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刚刚那女的不错,杀鸡儆猴,不枉费京爷我当年对你票房的贡献。”
陈平无语:“一张五年前的票,还是二手的,你要拿出来说几次?”
“患难见真情,礼轻情意重。”姜京韶沉重感慨,“就拿这几年我对你的期盼,有了钱第一个投资哥们你的电影,你舍得辜负这份情谊?”
“再说了,是谁在你最落魄的时候雪上加霜,是谁在你最受伤的时候往伤口上撒盐?”
“……”陈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姜京韶,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姜京韶掰动手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你是不是还有条内裤落在我那儿?”
陈平表情立马变了。
“我们小陈导的癖好真是独特……”姜京韶啧啧称奇。
陈平面色铁青:“姜京韶!”
姜京韶松筋动骨完毕,长长地叹气:“这人呐,就是不能听好话,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人急了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就比如说,那一条——”
陈平咬咬牙,最终屈服于姜京韶的淫威之下:“我会安排好的。”
姜京韶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真诚:“早说不就好了吗?大家都是朋友,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一家人。”
陈平:“……”
谁他妈和你是家人。
钟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