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气的心口起伏。
“你,你!逆子!你敢!”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我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今生娶不到沈宁宁,我便不做太子,不做这沧云国的储君也无妨!”
他说着,猛然摘下太子的发冠,重重地摔在地上。
皇帝气的面色发白:“你竟敢这么忤逆朕,墨凌危,你简直不想活了!”
墨凌危黑发披散,薄眸更显得赤红,浑身透着乖戾黑沉的气场。
他发丝微扬,袍角的绣线隐隐透着金色的光。
“忤逆这个词,我也听腻了,母后当初也是因为忤逆你,所以才被你逼死了吗?”
皇帝闻言,心头一阵紧缩。
然而,还不等他训斥,忽然,皇帝眼神一变。
“凌危!你……你流鼻血了。”
墨凌危自己没有感觉,已经在盛怒的气头上了,皇帝一说,他才伸手,揩了一下鼻下。
手掌中,一片鲜血的红。
紧接着,剧烈的头疼发作,他闷哼一声,半跪去了地上,一手捂着撕痛的脑袋。
皇帝吓得面色惨白,也顾不得自己了,掀被从龙榻上下来。
“凌危!你别吓父皇,来人,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他的头疼之症,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
沈宁宁踩着月色,顺着孤寂的长长宫道,一路走向皇宫门口。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了。
既然决定狠心放弃,就不要再心生不忍,给彼此希望。
然而,还不等她出宫,就听到身后传来青鸢急促的呼唤。
“公主!公主殿下!请留步!”
沈宁宁回过头,瞧见青鸢跌跌撞撞狂奔而来。
她抿了抿粉唇,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青鸢,多谢你这几日对我的关怀,不过我不准备回去了,方才也已经跟哥哥说过,他不会为难你的。”
青鸢喘息连连,摇头说:“不是这回事!公主殿下,皇上请您赶紧去乾元宫,太子殿下旧疾发作,头疼欲裂,现在又不认人了,方才还伤了好几个禁军!”
沈宁宁面色一变,怀中的包袱都掉了下来。
下一秒,她提裙,踏着月色,向着离开时的路飞奔回去。
沈宁宁赶去乾元宫的时候,禁军们将一个身影包围,皇帝被大内高手层层护着,却还不断的叮嘱:“千万别伤了太子!”
墨凌危衣袍上染血,手中的长剑滴着血珠,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刚刚被他打伤的禁军。
他的眼神赤红,看谁都毫无感情,显然是头疾发作了。
沈宁宁提裙跑上白玉阶,一声清脆急促的呼唤:“墨凌危!”
这样的声音,在墨凌危的耳朵里听来,像是一潭浑浊银黑的水潭,忽然落下一滴清水,紧接着,随着涟漪荡开,浑浊的水逐渐变得清澈,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是他的心上人。
墨凌危看着沈宁宁朝他奔来的身影。
“沈宁宁?”他的声音沙哑,下一秒,确认是她以后,他顿时丢开了剑锋。
咣当一声脆响,剑锋掉落在地,沈宁宁也已经跑到了墨凌危的身前。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墨凌危就一下子抱住了她。
“他们都欺负我,”他声音低哑,竟带着委屈:“他们拿剑包围我,你怎么才来?”
第五百七十三章 皇帝认错
沈宁宁被他抱得太紧了,根本挣脱不开。
墨凌危眼里只认得她,将她当成珍宝一样,不仅不放手,还越抱越使劲!
沈宁宁一张小脸白了白。
“墨凌危,”她艰难地道:“你抱疼我了!”
墨凌危这才回过神,立刻松开手,他赤红的眸子上下打量沈宁宁,确认她没有因此受伤。
月色与火光剑影的包围中,眼前的少女头发凌乱,红唇微张,喘匀气息。
墨凌危脑海里撕裂一样的疼痛渐渐缓解,尤其是看见沈宁宁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一滴血色。
在白瓷般无瑕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替她擦干净。
可他忘了自己满手沾了鲜血,沈宁宁娇小的脸蛋,不仅没有擦干净,还被他越弄越脏,直至一脸血污,像个小花猫。
墨凌危一怔,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对不起,把你弄脏了。”
沈宁宁却轻声安抚:“没事的,哥哥陪我洗干净不就好了吗?那我们现在回紫宸宫去吧?你叫宫人端水来,帮我把脸擦一擦。”
墨凌危顿时点头:“好,好。”
他牵着她的手,眼神缱绻,除了沈宁宁,他的眼中再也没有别人。
于是,周围的人便看见,方才差点杀出一条血路的太子殿下,这会全然变得温和,与之前判若两人。
皇帝神情复杂至极,眼中氤氲着作为一名父亲担忧的泪水。
太医说过,墨凌危的头疾倘若根治不了,一定会危及他的生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子尽快成亲,一旦皇长孙出世,皇帝就不用把皇位留给别的儿子了。
在他的眼里,只有他发妻所生的嫡子,才能继承大统。
更何况,皇帝对墨凌危及先皇后,一直心怀亏欠。
皇帝本以为,墨凌危的病彻底好了,可今日一看,竟像是根治不了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