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日所为,恰好证明韩承师兄当日的选择没有错。”
许迢迢见韩师闲神情逐渐呆滞,暗自叹息一声,只得接过主动权。
“韩公子,接下来我问你听,可否?”
“许仙子,请便。”
韩师闲嘴唇轻颤,强撑着打起精神。
金丹无形的威压悍勇张开,将仍在狡辩的三人压制的动弹不得。
“我只有一个问题,是谁要取韩师闲的剑骨?”
许迢迢虽是在问,眼神却紧锁在那邪修的身上。
那邪修被她的威压压迫的脖颈头脸涨红一片,挣扎道:“我,不知道。”
“迢迢,查他记忆!”许清宴在识海中提醒道。
画卷可以提取他人记忆构建幻境的,这邪修只有筑基,也不怕他反客为主。
萧文泠急在心头,却见许迢迢召出了他们来时乘坐的画卷。
画卷铺开展露在众人面前,上面山川风貌历历在目。
韩师闲眼中微闪,下一息那邪修眼神便直了,许迢迢分出一缕神识遁入画卷中。
她如今对画卷的操控程度不同以往,瞬间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深夜暗雾弥散,阴森诡谲的庙宇中,斑驳的树影下站着一个身着黑袍,兜帽遮住大半面孔的男人。
他隐于暗处,冷漠的下发着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韩师闲的剑骨。”
“作为交换,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具元婴修士的尸身。”
“希望你能聪明点,不要太蠢。”
他的声音淡漠冷静,借着月光,许迢迢只能看清那男子光洁的下颌和微勾的唇角。
不等她再做什么,耳边响起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将她的意识迅速从画卷编织的幻境中抽离出来。
第306章 与君一别
许迢迢神识回归本体,再看被她抽取记忆的邪修已是七窍流血而亡。
韩季山父女二人面露惊惧,韩师汐惊恐道:“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
萧文泠虽不知许迢迢做了什么让邪修暴毙当场。
却还是出言维护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许道友此行就是为除去邪修而来,你们不如先担心自己吧!”
韩师闲也道:“萧仙子说的对,他本就该死。”
许迢迢看着已经气绝的邪修,后背寒意入骨。
抽取记忆构建幻境是死不了人的,许是触发了什么保护禁制,所以在她查看邪修记忆时他为了保守秘密被“自我了断”了。
而让她害怕的不是别的。
她看到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瞥,她还是借由那露出的容颜一角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一个已死之人——江尧。
她只能想到三个可能性,一是幕后主使是披着江尧皮的李尚。
第二个可能,江尧根本没死。
第三个可能,除了李尚还有其他人在冒用江尧身份。
是不是李尚很容易证明,只要回去清溪镇,确认他是否一直与朝露在一处就知道了。
朝露没有理由骗她。
许迢迢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听得韩师闲没有怪罪之意,她歉意道:“我本想给他施个幻术套出幕后之人,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其实我本就想等事情一了带你回万剑宗医治双腿,既然无法查明幕后主使的身份,不若你先到万剑宗暂住。”
许迢迢有信心说服姬无楚,就算是看在韩师兄后人的份上,他也会答应伸出援手的。
更别说韩师闲还是天生剑骨,微末时施恩于他,焉知韩师闲没有乘风而起之日?
这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一桩买卖。
韩师闲听闻此言,脸上挣扎犹豫的表情压住了眼中的向往:“我这副残躯,已经再也拿不了剑了吧。”
他垂下头,周身的死寂虚无感残忍的吞噬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的全部希望。
萧文泠看不下去,出言劝道:“据说修到元婴便可重新长出躯体了,再者万剑宗底蕴深厚,若他们看中你的天赋,或许愿意出面将你送去无疾谷医治。”
许迢迢也道:“萧道友说的对,你年纪轻轻,一切都有转机,你还有一双手,怎么就能断言自己无法执剑呢?”
“那我就厚着脸皮一回,无论我的双腿能否恢复,我都愿将韩家的家产献于万剑宗。”
韩师闲做下了决定,原本缩在一起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韩季山父女一听顿时叫嚷起来。
“韩师闲你凭什么将韩家的家产全部献出去?”
韩师汐恨不得上去啖食其肉,“我与父亲也是韩家后人,你没有资格决定将韩家的一切拱手让人。”
韩师闲平静许多,道:“二叔,汐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这双腿就当了断了我们之间的亲缘。”
“我本就打算明年离开韩家去万剑宗拜师学艺,无心与你争夺韩家的家产。”
“我不会要你们的命,可是也无法原谅你们对我做的一切。”
“今日我以韩家家主的身份将韩季山,韩师汐父女二人自族谱除名,此后二人一概荣辱与我韩家无关!”
韩师闲将韩季山父女二人当场除名,接着就叫人将父女二人丢出韩府,又将邪修的尸身处置了。
韩师闲速度极快,不过两日,就将韩家所有的家产清点变卖完毕,又将韩府的仆从散尽,跟着许迢迢与玄修踏上了回万剑宗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