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曾一同酿制糯米酒,眼下周以寒打算起身前往,沈弘韫自然不愿落后,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跋山涉水游历到了万江县。
留下了蒋宇生看管竹碎坊,周以寒这次带着小艳一同前去,倒不是周以寒怕路上无聊,而是小艳一年到头没怎么出门,死缠烂打的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马车路过捡到沈弘韫的那边竹林,周以寒看着沈弘韫曾经晕倒的地方现如今落雨后长满蘑菇菌子,许是物是人非的感慨过多,这一路上周以寒都静静的看着窗外风景,并未过多说些什么。
熟悉的梯田印入眼帘,周以寒收拾着马车上零零散散的东西,准备直接去江叔的小木屋,好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
到了目的地,周以寒拿出自己改良配方过后所酿制的桂花酿,刚下过雨的山间小路多少有些湿润顺滑,二人搀扶着唯唯诺诺的走到了江叔的小屋附近。
抬头便看到了满头白发的江叔,此时正手握暖炉静静的躺在摇椅上,感受着雨过后林间的晚风。
许是没想到周以寒会在此时前来拜访,江叔听到身旁的动静抬眸便看到了周以寒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正和他打着招呼。
一年多未见,再次见到江叔那副看似严厉实际和蔼的眼眸,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周以寒放下手中的酒酿一个健步冲上前抱住了江叔。
“你这小女娘倒是乐意跑,回来也不写封信告诉我一声,专挑这个时间,眼瞧着天快黑了,蹭着饭点来。”江叔回抱住周以寒笑骂道。
身后屋内,沈弘韫手握汤勺身着围兜,打开木门便看到了迟来的周以寒。
他们二人本是一起出发,只是沈大公子脸皮薄不好意思眼巴巴的凑上去,只好走了水路,一路南下比周以寒整整快了一天。
“江叔哪里的话……”客套话还没有说完,周以寒扭头就看到了本应在落叶幕发愁的沈弘韫,如今像是穿越一般出现在这里。
饶是周以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只能默默接受,只是可怜了陈未旻,刚从南下游历归来,如今还得接手落叶幕的繁琐杂事,离不开身也回不了家。
略带尴尬的走到屋内,小艳将准备好礼物放在角落里,江叔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周以寒亲自酿制的桂花酒。
“周小女,这是你按照配方酿制的?”江叔若有所思的指着那罐酒说道:“不对,味道闻着不对。”
周以寒笑而不语,转身去厨房拿出酒杯,就地开罐,给江叔倒了一杯。
“您先尝尝,再说这酒好不好喝,若是好喝我便全盘托出,若是不好我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周以寒胸有成竹却依旧打趣道。
江叔到也不废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独属于桂花酿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回味上来竟是一股梅子的清香,二者兼容在一起却并不突兀。
“这酒,你是如何酿制而成?”江叔打量着周以寒的身形,小女孩一年未见早已长高了些许,身着素衣也挡不住她身上独有的酒香味。
“这一年里呀,我是将您给的秘方钻研了许多次,最后为了掩人耳目在酿制的过程中将各种水果洗干净,随后放入酒酿中与桂花一同发酵,等到时机成熟便将水果取出。”周以寒含笑卖了卖关子问道:“江叔可曾喝出是什么水果?”
江叔早已感受到了回味里的梅子清香,只是见到周以寒一副活泼开朗的模样便想与她一同找找乐子。
江叔憨笑着洋装回味,嘴上假意不解道:“未曾喝出是何水果,你这小女娘倒是新鲜点子奇多。”
“青梅咯,夏天放在酒酿里一同酿制,将桂花酒本身的腻味压了下去,清清爽爽是不是特别好喝。”周以寒两眼发光期待着江叔的夸奖。
谁知江叔的眼角竟划过一丝泪痕,周以寒不解之际,沈弘韫出面,让小艳照看厨房的火势,将周以寒拉倒了院子里。
“江叔怎么哭了?”周以寒依旧觉得沈弘韫出现在这里并不算蹊跷,即便如此也得放下心里的猜忌好好问问沈弘韫。
“因为我娘。”沈弘韫抬头看向不远处火烧云的天空感慨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爹的定情信物便是那篇桂花酿的秘方,我爹出事后,我娘怀着我躲到了江叔这里,手把手看着秘方酿制了桂花酿,与江叔一同品尝,老爷子怕只是睹物思人了些许。”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江叔被我酿的酒辣哭了。”周以寒双手环抱,跟着沈弘韫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天空上的火烧云。
两人各怀心思的占据着小院的一方土地,天空逐渐暗沉,乌云密布下起了绵绵细雨,锤打在脸上二人都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周以寒不经意间想到那句,有时候受够了城市的喧嚣,不妨放下身段回到最初的地方。
感受着雨点敲击在地面的声音,两个人都沉默着互相对视一眼,沈弘韫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周以寒搂入怀中。
一瞬间空气凝滞,全身的血液细胞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周以寒不可置信的抬眸,对上沈弘韫那双勾人的双眼。
两个人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拌嘴吵架,到如今成了整个北街人竟皆知的天赐良缘,谁都不知道一项英姿飒爽放荡不羁的周以寒,为何会与沈家吊儿郎当的大公子定亲。
正当周以寒不知所措想要挣脱开的时候,沈弘韫却扣紧手臂,将周以寒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嘴上小声呢喃道:“陈未旻说你爱慕我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有一瞬间,你就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