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久都没想起过她了。”季琛继续低声道,“慕晚柠,我跟你说过,如果放在现在,我不会爱她……”
慕晚柠抬手捂住他的嘴,“季琛,你别说,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是啊,如果活着,有些话,一辈子都没机会说。”季琛侧身躺下来,手抱着她却没有放开,“那天晚上,其实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云霆打了电话过来,就好像专门提醒我一样。”
慕晚柠拧起眉,那天晚上,季琛的话确实是说了一半,电话铃声就响了,后来他没再说,她以为他睡着了,可大概只是知道不能再说下去,所以才装作睡着了。
“你不用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我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云霆的性子,也比我更适合你,我大概不会像他一样,能那么耐着性子哄你。”
“我没那么想活下去。”
“那次在悬崖上,你说的对,但也只对了一半,想死,但不能自己死,不是因为有什么人救过我,而是我总觉得,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如果死了,就像是觉得会有遗憾,但如果是意外死了,就算还有什么事没做完,那谁也没办法。”
“不过如果我活着,能让你过得安心点,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慕晚柠垂下眼,低声问,“你这些症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是么?”
“大概半年了。”这一次季琛没有隐瞒。
慕晚柠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云霆两周来一次,每次也要住几天,可从来都没发现过什么异常,白茉说的对,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莱北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还是小葡萄在这里,如果小葡萄不在,我们就恐怕要参加你的葬礼才知道了。”
季琛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慕晚柠侧头看他,“死了确实一了百了,就像阿深一样,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死的了人……才是最幸福的。”
“这么说也没错。”季琛顿了顿才道,“那天晚上我想去洗澡,又叫你留下来陪我,本来就没想放你走,包括刚才也很想继续,反正如果我死了,云霆就算知道了,也不舍得离开你,到时候还能来刨我的坟么?你说云霆也好,靳恒他们也好,都把我当亲哥哥,我真希望,他们别这么想,我心里的负担还能少点。”
“或者你要是继续挣扎,我咬咬牙也做了,将来你就跟云霆说是我勉强你。”
“可你不挣扎了。”季琛说着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顿了顿才道,“以后我们少见面吧,下一次,我不见得还能忍得住,也不一定会想再忍了。”
慕晚柠垂下眼,没再说话。
季琛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晚安,晚柠。”
慕晚柠捏着被角的手紧了紧,他之前迷迷糊糊的叫的名字,不是很清楚,季琛之前叫她的时候,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一起叫,所以听到第一个字是“晚”,第二个字没听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绾绾”。
所以大概这才是他刚才叫的名字。
他没什么意识不清,也没有因为发烧烧得迷糊。
他做的,确实就是他想做的。
*
慕晚柠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季琛的身上的温度已经算是正常了,她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的温度也不再偏热。
手正要收回来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握住。
季琛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声音黯哑,“早。”
慕晚柠没说话,把手拽回来,转身去找自己的衣服,迅速的穿上,又把季琛的病服扔给他,便进了卫生间洗漱。
就像是之前家庭医生说的,季琛的情况时好时坏,昏迷了两天,又发了场高烧,可这会退烧了又没什么其他的症状了。
但他身体还是虚弱,就留在了医院。
小葡萄每天过来陪他一会,慕晚柠白天在医院陪他,但大部分时间也是他休息,她坐在沙发上查看实验数据。
晚上他吃过晚饭,她就会让司机来接她回去陪小葡萄。
等了三天,云霆还是没有来,慕晚柠给他打了电话,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电话接起来,云霆像是也有些着急,说了几句还要几天再过来,就挂了电话。
等慕晚柠把所有的实验数据看了一遍,又跟傅云峥和周庭屿,以及章杏林,外加章杏林找过来的一些医学泰斗开了几次会,大概确定了方向。
之前慕晚柠调配解药的时候,其中一个成份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们也一直找不到这个成份的来源,后来才意识到,以前这些实验室都是直接用人来做实验,这个成份,大概是用什么办法,从人体上分离出来的。
只不过具体的,可能还要尝试。
而且有了这个认知,他们在实验数据中的检索的范围也小了一点,不但有了眉目,他们甚至调配出一点可能缓和季琛症状的药。
可这药调配出来,也不敢用,但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实验这个药,最终也只能把利害关系告诉了季琛,让他自己决定。
“你觉得呢?”季琛看向慕晚柠。
“我觉得有80%的概率,能缓和你的症状。”慕晚柠说着顿了顿,“有10%的概率可能没有任何作用,剩下10%,大概可能会让你的症状更严重,甚至……”她皱了皱眉,没再说。
“80%这么大的概率,应该可以试一试。”季琛开口道,“反正暂时没有其他的药,这个药不用,你们不知道效果,也没办法再继续调配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