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非常宽大,其中还带着霍砚温暖的体温和淡淡清甜的橘子香。
江黎声仰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灯晃人,雪晃人,他的目光也晃人。
江黎声整个人都扎进他的身体里,脑袋埋在他怀间,闷声笑了起来。
霍砚不清楚她在笑什么,怕人跌倒,只能在过往路人的注视当中把她用力揽着。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我以为起码要追你……三年?”江黎声犹豫着给出一个数字。
霍砚听得发笑,“那么难追呀?”
“差不多。”江黎声努嘴,学着他那天的语气,“我~还~是~叫~你~小~江~吧。”
霍砚憋着笑:“我说过这种话?”
江黎声一本正经:“你说了,你还害我猛女落泪。”
“抱歉,是我不好。”霍砚拍了下她的脑袋,“不过外面很冷,你要不要到车里再算我的账?”
江黎声见他穿这件毛绒衫站在街头,看起来确实可怜了点,就赏赐似的点了下头。
“牵手。”
霍砚听话地把手伸过去。
他本意是想简单拉着,江黎声却要十指相扣,两人的手在空气中交缠了几回合后,最后还是霍砚服输。
他体温比常人高一些,哪怕冻了这么久,掌心依旧热烘烘的。
江黎声则相反,她指尖细长,几年来的精养已褪去一开始的粗糙,只剩下常年抓笔的浅茧,掌心很凉,比起霍砚五指的力度,带着女性天生的柔软。
两人双手交握,慢吞吞往对面的商务车挪动。
司机已经等了一会儿后,见他们手牵手过来,先是惊讶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升起了后座的隔板。
江黎声觉得莫名:“林叔,你见不得人啊?”
这车是改装的,隔音非常之好,她说话对面估计也听不见。
霍砚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地带上车门,从车厢找出一条毛毯递过去,“擦擦。”
江黎声胡乱擦完,车内的温度让她犯起了困。
挡在中间的扶手有些碍事,江黎声折腾半天也没弄下去,脾气渐渐上来,霍砚看她像是发作,调动按钮降下扶手。
她这才满意,挪坐过来拉起他胳膊,然后熟练地钻进去,找了个舒坦的姿势,闭眼睡了过去。
霍砚一时间忍俊不禁。
结果睡了不到五秒,江黎声猛然惊醒,支棱着脑袋瞪他:“不对劲。”
霍砚:“?”
江黎声警惕心起:“你不会是在哄我玩儿吧?”
霍砚沉默。
“等我酒醒你就不认账。”江黎声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这人啵儿都不给打一个。
“不行,我不能睡。”江黎声猛然坐起来,“免得你耍我。”
霍砚无可奈何,对她伸出手:“过来。”
江黎声余光睨过去,犹豫片刻还是靠过去,下一瞬,微凉的唇轻柔而珍惜地印在了她的额心——
“我从来不会哄人。”他说,“等你睡醒,我依旧会在。”
江黎声良久都没有回神。
她好像一刹那清醒了;又好像飘然着,陷入了更大的梦境,不真实感让她半晌都没有做出反应。
霍砚就这样搂着她。
她没挣扎没反抗,最后竟真安心地睡了过去。
过了会儿后,前面的司机打来车载通话:“霍先生,我们是回霍庄,还是……?”
霍砚稍加思忖:“回江家。”
“好的,那……”
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霍砚叹息一声,“林叔,把隔板放下来吧。”
霍砚不知道林叔会不会想东想西,反正他看了是闹心。
“……好的。”
隔板缓缓下降。
瞥见后方抱在一起的两人,林叔的脸笑得肉眼可见的歪了:“霍先生,小江是个好姑娘,你跟了她……”不对,“她跟了你……”
嗯,也不对……
总之就是——
“把握住啊霍先生。”说着还友好提醒了一句,“我看我们还是先回霍庄吧,不然我害怕江家那小子看见会打你。”
霍砚:“……”
第69章 番外(七)
霍砚最后还是把江黎声带回了霍庄。
她因为酒精的原因睡得香, 霍砚把人送回房间,自己则清醒异常,毫无睡意。
卧室被占据, 霍砚只能去书房窝着,顺便回复海外公司的留言。
霍砚的办事效率向来迅速,然而此刻,看着邮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 眼神早已游离在外。
交往。
这个词对霍砚来说有几分陌生。
他从小品学兼优, 上学的时候注重成绩;工作时注重效益, 感情之事从来被他抛除身外。所以怎么当好一个男朋友,对霍砚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他频频叹气。
最后忍不住上网搜索起关键词条。
“不要总说多喝热水。”
“少说话多做事。”
“别太爹味。”
“从改称呼开始。”
“……”
在数不清的建议当中, 霍砚注意到最后一条。
——改称呼。
他打开微信,对江黎声的备注是老老实实的本名。
霍砚微一思索, 结合网上内容,将备注修改为亲爱的,看了看又觉得不太适应,腻味;最后又改成宝贝。
……宝贝。
霍砚试着念了下, 不大习惯。
还有人让直接叫老婆的。
那不行,霍砚无法接受。
小江同学?
可都大学生了, 再叫同学不太好。
声声?
对女朋友来说不够特殊。
在电脑前苦思冥想半小时, 霍砚最后把备注改成了——小江同志。
霍砚盯着看了半天, 然后——
他给自己整笑了。
最后折腾半天, 只一条给工资的意见可取。
**
江黎声这一觉一直睡到早上九点。
从陌生的床上醒来, 她还稍稍懵了几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喝醉,是霍砚带她回来的。
她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身下的床很大,房内格局不像是客房, 这应该是霍砚的房间。
他应该不太喜欢过于繁琐的设计,就连卧室都装修得十分宽阔简洁。
床的左手边是露天阳台,江黎声开了窗帘,晨光涌入,隔着巨大的窗,可见落在屋外的皑皑白雪。
江黎声下床出门。
恰巧遇见从书房出来的霍砚。
对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凌乱,眼中布着血丝,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愣了愣,昨夜记忆回炉,意识转瞬清晰,被鼓囊囊的喜悦占满。
江黎声两步蹦过去,抱住了他。
霍砚显然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身躯先是一僵,正欲推开,又想起两人的关系,伸出的掌心最终拢为一个拥抱。
“我没洗澡,要不等我洗完?”
江黎声早就看出来了,仰头笑:“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霍砚没有否认:“四点时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