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小荔枝和小喇叭跑跑跳跳的,卓季瑜总忍不住瞥她肚子,完全想象不出来卓熠会是什么样的小孩。
活泼好动?还是文静内敛?
为了迎接一个不知性别不知性格的小娃娃,卓季瑜和她有空就去逛商场,本就摆了不少玩具的婴儿房更加满满当当。
赶在三月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她家卓熠小朋友终于来了。
卓熠小朋友生下来当天,卓季瑜僵硬地抱着,害怕卓熠一个不舒服就扯嗓子嚎,但又可惜道:他家卓熠亏了,没能赶上拿今年的压岁钱。
过来看望的几个长辈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春节都过去一个半月了,他怕不是老来得女乐傻到没话找话了吧?
他爸妈都是当太爷爷太奶奶的人了,卓季瑜这个小儿子才终于有了崽,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还是强撑着过来医院看了才满意。
她爸妈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小侄子都上小学了,抱孙子早抱够了。但她爸妈生了四个孩子,结果呢,她和哥哥姐姐们都赶上了计划生育,而且两个姐夫和大嫂、还有她都是公家单位上班的,所以孙辈都是独生子女,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完,可不就是稀罕?!
她和卓季瑜都没想过提前知道是男孩女孩,家里长辈想知道,但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不想测,也不能绑着她去测。
再说了,知不知道的也没意思,反正就这么一个了。
她看到她妈刚开始还有些失落,估计是觉得她和卓季瑜手里头那么多东西,没有个儿子,怕被人惦记。
长辈们的一些旧思想一时半会改不掉,但现在又不是吃人的旧社会,国家法制健全,她和卓季瑜不是没脑子的,该是她家卓熠的,一样都不会给别人占了去。
她能观察的,卓季瑜也发现了。
何止是她爸妈有些失落,他爸妈刚刚也笑得勉强呢。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不说出来,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开玩笑似地对刚喝了奶换了尿布的卓熠道:“可惜了,今年公司又上一个台阶,年初事情多,你爸闲不下来。等你懂事了,就把你扔公司去,帮你爸分担子……”
卓熠举着两只小手搭在脑袋两边,像只又丑又可爱的瘦猴,睡得也不是很踏实。听到她爸这么“吓人”的话,立刻扁嘴嗷嗷大哭。好像在控诉她爸:这么小就要打工了吗?
杨茜:“……”
其他几个长辈:“……”
等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了,她戳了戳卓季瑜的手臂,让他悠着点说话,少刺激俩老的,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他不在意道:“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不可能被刺激倒了。”
说的那些话,更像是给其他人说的,让他们少胡思乱想,别做些招他们嫌的事情。
“也是。”
虽然这几年下来,大哥二哥两家不敢再对他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也没敢再惦记他们手里的卓越物流,但说不准哪个没脑子,总想着封建社会那一套,哪怕造不成伤害,但过来恶心人也烦得很。
她抽回被卓季瑜抓在手上时不时捏一下的手指,转而贴在了卓熠红通通的小脸上。
早听陈今说过生孩子好难,生前生后的生理心理状态波动大,她当时没个具体概念,现在经历了,终于明白了陈今说的“难”一点没夸张,甚至还觉得陈今说得轻巧了。
她之前还想着,要不是有政策,可能会多生一个,毕竟她和卓季瑜都是兄弟姐妹好几个的,有两个孩子不觉得奇怪。
但现在,她觉得,就这么一个,真的足够了。
不仅是对生孩子这件事有了恐惧,还因为长辈们的态度。
她二姐没嫁人前一点不差,也在家里公司帮忙做事,嫁人后就退了出去,再之后又因为种种原因被困于家庭一亩三分地里。
爸妈以前也偶尔回想起来,夸二姐当时争气。她想过,要不是家里的公司必须交给大哥,那二姐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境遇?
就只说她自己,当初要联姻的时候,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也是有气的,后面拿到家里给的嫁妆也会觉得不平衡。
现在能理解手心手背的肉始终不一样、五根手指也有长短,但理解归理解,还是不希望自己以后也是偏心的父母。
她重重地叹了声气,卓季瑜立刻抬头看过去,关切的眼神里满是:怎么了?
把自己刚刚的心路历程都给说了一遍,然后道:“卓熠才来一天,就要开始愁她好几十年。”
卓季瑜笑了笑,低头亲了下小的,又挪了挪椅子往前去亲大的,把沈百川的育儿之道拎出来说,摇摇头道:“他家养孩子的方式不适合我们家卓熠。”
她敷衍地点头应了。
在他眼里,全世界的孩子,谁都比不上卓熠好。
多了个卓熠,家里原来的阿姨和新请的阿姨也就都住在了家里,不然就她自己,还真的搞不定。
卓季瑜倒是想多些时间留在家里,但现在公司又往上一个台阶,除了原来的物流行业,这些年也一直在其他行业摸索。用卓季瑜的话说,现在正是好时机,不可错过。
这不,把不少事分摊了下去,但他也没见有多清闲。
和他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没少打趣他问:“哟,又赶着回去给你家姑娘喂奶换尿布呢?”
卓季瑜一改往日的严肃样,顺势问他们平时都怎么养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