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傻徒儿。”黑衣人嗤嗤地笑了。
棠梨心中恼怒万分,恨不得捏碎黑衣人的脑袋,可现在时机不对,她不仅不能动手,还不能出声解释。
“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我在密室里看见柱子上绑了好多人,还两两一组。”苏嬛的心头笼罩了一层不好的预感。
带她们来此的侍卫说要献祭,莫非暗室里的人都是用来献祭的?
那么……燕冰清岂不是也……
黑衣人捏着唇上的小胡子,阴险说道:“他们是为了给皇上治病用的,他们命不久矣,即将为圣上祭天。”
苏嬛不寒而栗,在她心中师父是仙风道骨的善人,怎么可以帮着皇上害人呢?
就算是为了给皇上治病,可皇上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了吗?
这样的师父好陌生。
“师父,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燕冰清也没有做穷凶极恶的事,罪不至此啊。”苏嬛启唇劝道。
棠梨的嘴角上扬,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事情都在按照主子交代的方向进行……
前一日在寝殿,燕冰清在浴池突然拉住棠梨。
她哑着喉咙,鼻尖泛红,“棠梨,这样做值得吗?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这是一步险棋。”
“主子,再凶险的任务奴婢也做过。倘若奴婢这一次退缩了,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会愧疚一辈子。”棠梨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挤出疲惫的笑。
燕冰清捏捏鼻梁,努力收回眼中的水汽,“不要逞强,今日我看苏嬛良心未泯,她的面相也并非恶人。必要时你或许可以找她相助。”
“奴婢知道了。”
燕冰清搂抱住她,她沉重的呼吸,努力平复伤感的心绪。她哑声道:“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会愧疚一辈子。”
第271章 天眼
棠梨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揩去眼泪,“主子,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既然深入敌军内部,就不能空手而归。”
“我的天眼被遮住了,若是可以,你帮我毁了他们的阵法。”
“是。”
黑衣人撇了眼在旁边闷不作声的棠梨,他心里了然。
肯定是棠梨跟他的傻徒儿说了什么。
他拍拍苏嬛的肩膀,无奈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燕冰清能被挑中献祭,也是燕冰清的福气。再说了,又不是师父作法,永生阵是皇上操纵的。你就别难过了。”
“……”苏嬛松了一口气,可心头还是很沉重。
她不想师父跟皇上合作了,皇上的手段着实腌臜,根本拿不上台面。
相比起他们的术法,她倒是觉得皇上的手段更像是邪门歪道。
“徒儿,燕冰清若是死了岂不是更好?那你岂不是有机会得到摄政王的青睐?”黑衣人反问。
棠梨的脸色顷刻间沉了下去,她提心吊胆地瞥着苏嬛。
苏嬛拧着脸,不假思索道:“不!东西倘若是我的,无须耍手段,也会到我手中。摄政王再好,也不能搭上旁人的性命相换?”
“你这孩子……”黑衣人叹了口气。
棠梨抱着胳膊讽刺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你这么下作阴险的人居然能教出这么好的徒弟。”
“你这个贱人,少耍花招!”黑衣人对跟在后面的御林军使了个眼色,遂朝着不远处的宫殿走去。
那是皇上赐给他休憩的行宫。
苏嬛正欲小跑跟上黑衣人,棠梨就抓住她的袖口。
“你……”苏嬛心虚的回过头。
“你想干什么?”
棠梨的脸上噙着坦荡的笑,“苏嬛姑娘,俗话说得好,愿赌服输。既然你输了,帮帮我如何?”
苏嬛的眼珠子一转,她犹豫再三,用气音说道:“害师父的事情我不干。”
“我想传信,让摄政王救暗室里的所有人。可是我出不去,他们看得太严了。”棠梨用手挡着唇,小声道。
没有多想,苏嬛颔首,“我帮你传信出去。”
……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黑沉,华灯初上。
摄政王府一派冷清,虽然府邸内下人行色匆匆,可却没有一点生气。
墨沧溟在道祠中,学着燕冰清的模样给三清祖师上了三炷香。
尽管他不信奉这些,但此刻他在心里默默祷告:愿祖师保佑燕冰清平安。
他像被抽走了生机,讷讷的坐在燕冰清常坐的蒲团上。
她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回荡在房中,可定睛一看什么都不见了。她留下了许多东西,可好像也没留下什么。
肥成一团橘黄色毛球的溟溟卷成一个大圆团子在桌底睡觉。
墨沧溟垂眸睨着它,眼神幽深深远。
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烛离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走来,他禀报:“主子,方才有一个乞丐鬼鬼祟祟的送来一封信,想必跟王妃有关。”
墨沧溟腾的起身,他急忙从烛离手中一把抢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养心殿书架后别有洞天,摄政王妃关于此。机关尚未可知。
“这信不像是棠梨的字迹,或许是苏嬛的字迹,也或许是皇上放的迷雾……”烛离越说越乱,他干脆噤声。
墨沧溟盯着信来回看了好几遍,关于燕冰清的消息他不想放过一个字。他的手背白皙,薄如宣纸的手背在烛光下透出清晰的血管,他捏着信纸,凸起的青筋如玉,指节修长,清瘦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