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亲侄子来，张氏更喜欢毫无血缘的明矾。
这些道理和劝说，苏明仁都听进了耳朵里，但——
“娘，我还是想收养牛牛。孩子还小呢，我觉得我肯定能把他养好的。”
“而且他现在只是个孩子，咱们总不能因为他长大后可能便变化，现在就不管他，放任他去死吧？”
“那是我的亲侄子，我做不到。”
苏明仁握紧拳头，不肯松口。
张氏等人隐隐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唯有苏十一似乎有所猜测，因而并没有太过震惊，只是冷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我母子缘分已尽。从此，你是你，我是我。”
苏十一毫不犹豫的斩断了母子关系。
“娘！”
全家人大吃一惊，张氏更是拉着两个女儿立刻跪下！
第34章 苏明仁的抉择
苏明仁摇摇晃晃的跪下，眼底都是破碎惊恐的光芒。
他跪下，颤颤巍巍的问道：
“娘，为什么？就因为我不舍得丢下牛牛，你就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他不明白。
为什么老娘一直对他如此残忍啊。
居然要让他在孤苦伶仃的亲侄子和老娘之间，二选一？
这怎么选？
若是放弃牛牛，外面这么乱，没有水和粮食，牛牛必死无疑。
那是他不仁义。
若是放弃娘，生养之恩还没报答，就此不管老娘？
那是他不孝顺。
怎么选，都是错！
痛苦的挣扎中，苏明仁的心底渐渐地涌起一股对苏十一的愤怒来。
“娘，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喜欢我？这么刁难我？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二选一啊？怎么选，都是错！”
“娘，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苛刻啊？我不明白。”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此时此刻，苏明仁就是到了那个伤心的时刻，泪水模糊了双眼。
男人哭，就是娘炮，就是软弱吗？
也不是的。
站在他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也许你就明白了苏明仁的纠结与难过。
苏十一摇摇头。
“明仁，从最开始你非要带上苏明礼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若有下次，你我母子分道扬镳！”
她早就警告过了，并非是心血来潮。
她知道，就这样放弃苏明仁，是她不够公平不够善良。
可她的的确确就是自私的人，想要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她不想总在活在胆战心惊里，仅此而已。
哪怕穿成了奶奶辈的人，她也想好好的过活她这一辈子啊。
“可是娘，明礼已经死了啊，我，我现在就只是……”
苏明仁闻言立刻解释。
现在是牛牛，不是三弟苏明礼啊。
但——
苏十一冷漠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牛牛，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老大，我已经差点被苏明礼杀死两次了。再来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幸运的活下来，所以……”
“你若是选择收养牛牛，那你我母子便缘尽于此吧。”
苏十一是真的累了啊。
一次两次的侥幸活下来，未必每一次都能如此幸运。
人活着已经够艰难的了，她自然是不愿意再给自己找麻烦的。
听了她的话，苏明仁一时间有些怔然，攥着拳头的手松开了，然后又紧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
娘的担心，都是对的。
第一次苏明礼想要杀死娘，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见过，可到现在娘的额头上，还有伤疤呢。
而第二次，苏明礼的恶意，所有人都看的真切。
如今牛牛虽然不是苏明礼，却很有可能成为苏明礼。
如此一来，娘害怕，不想养牛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
“那我怎么办？”
苏明仁狼狈的跪坐在那，模样凄惶。
他茫然了。
自己该怎么办？
养牛牛，对不起娘。
不养牛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响起，门被推开了。
沈南风走了出来。
顿时，大家都顾不上牛牛的事情了，立刻都去围着沈南风询问明矾的情况。
“情况不是太明朗，我已经扎针了，如果今天中午能醒过来，那就没有大碍，如果到中午还不能醒过来……可能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沈南风微微叹息。
这么小的孩子，可惜了。
苏明义带着牛牛回来，正巧听见了这一句。
苏明义跟着心头一沉。
对明矾，苏明义一开始并没有关注，可昨天明矾那么勇敢的去救张氏，又为了保护二丫而受伤，这让苏明义很是欣赏。
“那我们还能做点什么吗？”
苏十一追问。
沈南风摇摇头：“只能等着了。”
说完，沈南风赶紧就去下一家看了。
那么多受伤的人在等着他看，沈南风也没有那个时间在这里悲伤秋月。
“哥哥。”
二丫立刻冲了进去。
苏十一说道：“张氏，你也进去休息吧。至于其他人，尽量别进去打扰明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