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姜某胡说,难不成宋大小姐要不认账?真是世风日下,这姜水宋氏的大小姐竟然是个负心之人。”
“你!你……”宋珈安指着沈叙,一时气急,竟说不出半个字。
“宋大小姐这是被姜某戳穿了恼羞成怒了?”
宋珈安出身书香门第,将克己复礼刻进了骨子里,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荤话,又不知如何反驳,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姜楼主休要胡说。”
沈叙见宋珈安委委屈屈地偎成一坨,眉眼间尽是不满,嘴唇抿紧,似是比方前更红了些。
沈叙直觉得心中烦闷,当刀刃刺入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刺痛,而是恐惧。说来也好笑。
沈叙在刀尖上舔血八年,这天下要杀他的人都成了他的剑下之鬼。
他不怕死,就连广陵王第一次见到他,都直呼他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死士,受伤与死亡,仿佛都不会吓倒他。
可今非昔比,他有了牵挂,他……
沈叙瞥了宋珈安一眼,勾人的桃花目中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潮。
他想要与宋珈安在一起,岁岁年年,与她共享这盛世大景。
刀刃刺得极深,他甚至听到了刀尖划过骨头的响声,那是他此生第三次感受到恐惧。
第一次,先皇后中毒,他在坤宁宫外跪了一夜。
第二次,宋珈安为他挡毒,沈叙在先皇后牌位前等了一夜。
第三次,便是这次。
若是大景太子死了。姜楚便再也不会出现了,宋珈安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厌烦了她,所以躲着她,小姑娘是不是又要多想?
她会不会跟别人合作,嫁给别人为妻?她扶持上位的君王,会不会伤害她视作生命的宋家?
沈叙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不敢想……
如今,幸好。
“宋大小姐来找姜某有何事?”
闻言宋珈安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竟然差点被这个姓姜的家伙引歪了路!
宋珈安吸了口气,只暗暗对自己安抚说不生气,他受伤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他的嘴就是放荡了些这你还不清楚么?
宋珈安做好心里建设,低声道:“无他,只是想与姜楼主谈一谈孤月楼的事罢了。”
“如今孤月楼遭到大创,我本以为要么孤月楼从此销声匿迹,在暗处养精蓄锐,要么会恼羞成怒朝太子殿下反扑,如今竟是没想到,竟然牵连了姜楼主。”
沈叙默然盯着宋珈安,直觉她认真的模样甚是可人,小小年纪,竟然有了宋太傅上身的感觉,不由得挑唇一笑。
“孤月楼自成立以来,在江湖上便臭名昭著,做事了无章法,如今后狗急跳墙,做出些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也在所难免。”
“竟是如此!”
“不过……”沈叙停顿一下,眼底尽是高深莫测,“不过宋大小姐还是要提醒一下太子殿下,孤月楼向来睚眦必报,宋大小姐还是要太子殿下小心些。”
“太子殿下那么精明,怎用我提醒。”
沈叙闻言叹息一声,不禁暗暗想到自己竟然给小姑娘的印象如此差劲。
大景百姓都言太子殿下智慧近妖,天下无双。
如今沈叙确实遗憾极了,早知道还不如装疯卖傻,给自己扣上娇弱不能自理的招牌,这样宋珈安对自己会不会多上点儿心?
“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你竟然如此跟我说话!”
二人正交谈着,楼下的吵闹声传来,沈叙喜静,眉眼间尽是不耐。
仆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禀楼主,是庆王侧妃。”
庆王侧妃?
第75章 姜楚竟然心仪这般女子?
庆王妃如同一只母老虎,庆王府中只有她一位女主子,哪里来的庆王侧妃。
宋珈安反应了一阵,才想起来欣怡曾说过的,林苏荷得了太后赏识,要晋升成侧妃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快。
“所为何事?”
仆从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宋珈安勾唇一笑,林苏荷折腾人的本事自己最为清楚,想必是得了势,便来压迫百姓了。
“姜楼主,我与这庆王侧妃也算是熟络,我下去看看。”
宋珈安前脚从包厢出来,后脚便听林苏荷扯着脖子道:“这不是有人在里面吗!我倒要看看是谁!你们不是说二楼不招待客人么?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这大景第一楼便是如此做生意的?”
纤鸣在一旁实在是无话可说,虽景圣楼是做赏金生意的,可表面上还是酒楼。这林苏荷一来便要二楼的包厢,乖乖,这二楼是她能去的么?
若不是围着的人太多,纤鸣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吃口饭,哪里不能吃?一楼已经满足不了她了?非要去二楼?明明自己去二楼还要请示的!
“庆王妃好大的火气。”宋珈安关上门转过身来,看清那一刻林苏荷不由得浑身一颤!
竟然是她!自上次被宋珈安关进柴房送到庆王妃,提起宋珈安来,林苏荷总是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同时怨恨又由得爬上心头!
都怨这个贱人!若不是她自己怎会流落庆王府成为一个人人可欺,没有名分的外室!那段日子林苏荷简直不敢回想,庆王妃狠毒的嘴脸在梦中也会索她的命!
若不是太后娘娘给了她活路,恐怕她早就被庆王妃折磨致死,成为了一堆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