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从景元帝口中知晓,江家嫡子对他的儿子有所图谋的时候,他是震怒的,这京都中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女难不成都入不了那江迁的眼?偏偏盯上了自己的儿子?后来只是江迁的一厢情愿后,江醇还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上了家法后,宋卓便没那么恼怒了,情之一字谁又说的准呢?
江迁被打的半死,还是没有松口,而自己的儿子,自己从小就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孩子,为江家子那份赤诚打动,怕是也正常,若那江家的,是女子,这门亲事宋卓是满意的,可偏偏两家都是男子!现在说的好听,若是日后变心呢?
两个男子,日后连个孩子都留不下,还不是说分开,就分开?
钟氏一愣,转眼间也反应过来,她释然一笑,转头看向宋卓:“那你想怎么办?”
宋卓眼中闪过深思,似是犹豫已久又下定决心,他拍拍钟氏的肩膀,道:“你在外面等我。”
咯吱——
宋知行原本闭着眼,听门自外面推开,缓缓睁开眼来,唇角的笑意不下。
宋卓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儿子,宋知行跪在坐垫上,仰起头望着他,脸上尽是得逞的神色。
“父亲,行儿一直在等你。”
闻言宋卓只觉得火大,等他?是在等他么?那是在等他妥协。
自己两天两夜没有睡好,担心眼前这个逆子吃不着,睡的冷,可是看他这副模样,红光满面,哪里有一点儿饿了两天的模样。
“看来行儿这两天过的不错。”宋卓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宋知行脸上挂着笑,“念着父亲,过的不算好。”
宋卓眉头一蹙,宋知行的手边还放着连云斋的糕点,是谁送的不言而喻。那一瞬,他心头一暗。
他总算是明白一句话,若是你不给你家的大白菜花钱,外面有的是人愿意给他花钱。自己只不过是与自家嫡子闹了几天别扭,那江家子就来钻空子?
许是宋卓的目光太过炽热,宋知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而一笑道:“父亲,那是皎皎派人送来的,今日江小将军还未到,儿子跟他说想吃景圣楼的莲花羹,他去买了。”
宋卓指尖颤抖,气急反笑道:“没想到我宋府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了?”
宋知行不语,只是平静的望着宋卓,一双带笑饿眸子中,尽是势在必得。
宋卓抿抿唇,神色紧绷,他该想到的,眼前这个嫡子,相貌上更肖他的母亲,可是性子与手段上,与自己倒是有七八分相像,他想到的,抑或是下定决心去做的,就没有不成的事。
他与江迁的事,就算现在他阻止,日后呢?现在自己的儿子羽翼未丰,自己可以制衡他,来日呢?来日谁又能制衡他?
想到此处,宋卓并未恼怒,更多的是释然,他看着眼前的嫡子,宋知行的眼中似乎有光,正眼巴巴的看着宋卓,这使得宋卓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来,他从未见过自家嫡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神色来。
像是有了心爱的东西,求着父亲将东西赏给他。
“行儿,你可想明白了,你与他,可都是男子。”
宋知行垂下眸子,一脸正色道:“父亲,行儿做的所有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路的,我要曾想过,这一世我与他彼此相安无事,各自娶妻,可行儿觉得,那不是行儿想要的。行儿是也是心仪他的。”
第308章 成全
与江迁不同,宋知行从小到大,都是活在爱里的,小时候有父母亲,稍稍长大又有了妹妹,他活在爱里,便也能感受到旁人对他的爱,江迁对他心意不假,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
可是又没人能说明白,之前他到底在犹豫什么?想到此处,宋知行的眼底闪现一丝悲凉来,江迁活得热烈,平日里总是笑着,宋知行每每见他,身边都是三五成群,可宋知行自己呢?
朝中同僚都怕他,有事想方设法迎上去,可没事,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他说钟落斐是个冷心凉薄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若是没有小时候的恩情,怕是江迁这辈子都不愿与自己这样喜欢算计的人亲近,更别提会心仪自己。
爱生忧,亦生怖。
每每对上江迁那双清亮的眸子与赤忱的目光,宋知行总是下意识闪躲,江迁不该爱自己,他应该心仪一个与他一般的人,同样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在江迁身上,毫无保留的人,而不是瞻前顾后的自己。
可江迁在自己面前哭着求自己心软的时候,宋知行又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犹豫实在是可笑,情情爱爱,谁又说得准呢?
“父亲,行儿定然不悔,求父亲成全。”
宋知行声音哽咽,俯下身去,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宋卓忙上前将宋知行扶起,看着面前决绝的儿子,宋卓深深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与你母亲商量过了,他江迁必须入我宋家家谱,其余的,你们自己决定,还有就是,北疆不许去!”
闻言宋知行笑出声来,一双凤眸缱绻非常,使得向来稳重的宋少卿,多了些少年气。
“谢父亲!”
宋卓冷哼一声,“别忘了,还有你的母亲。”
宋知行扶上宋卓的衣袖,忙点头道:“也多谢母亲。”
“话说回来,那江迁启程在即,这一走少说也是三年之久,这三年你们之间要是出事,你就给我和他断了,安安分分娶妻。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