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着急,正则手臂处的伤口并未处理,还在不停地流出血来,沈叙见状不由得皱皱眉,声音也带上一丝凉意,“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正则闻言侧了侧身,避开沈叙的目光,“卑职带人去搜查衣铺之时被铺子中人阻拦,为了护住一旁受惊的客人,就挨了一刀,卑职皮糙肉厚并无大碍,主子猜得没错,衣铺地窖里的确藏匿着大量的银两,衣铺老板也承认,所有的银两都是宋家的。”
“可清点了?有多少?”
“回主子,足足有十万金。”正则行礼道。
沈叙眯了眯眸子,宋珈安睁大了眸子,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十万金?你是不是疯了!”宋珈安快步上前扯起宋谨的领口,宋珈安身子娇弱,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宋谨拽了个踉跄。尽管现在宋谨已经与姜水宋氏没了关系,可宋珈安还是气得直抖!如今大雪纷飞,只在外面站了一阵子,宋珈安便觉得身子寒凉,她根本没办法想象,溪平百姓没有粮食,没有御寒的炭火,如何在严冬中活下来!她不敢想有多少百姓苦苦挣扎,最后被冻死,被饿死在大街上,他们苦寻食物无果的时候,怎么会想到,朝廷用来救他们性命的钱,就被埋在不远的地窖里。
宋珈安冷着眸子。气的声音都在发颤!“宋谨,你看那些无辜百姓惨死街头之时,你可后悔?可后悔你做了这禽兽不如之事!”
宋谨趴在地上,脸上沾满了落雪,他眸色暗淡下来,不住地冷笑起来,“后悔?宋某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就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宋谨整个一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宋珈安,呲牙笑道:“主家小姐,你以为我不贪,这银子就能到百姓手里?告诉你!就算今日我没有跪在这里,也会让别人贪了这银两!”
“你就这么缺这银子?”宋珈安望着眼前与她同姓之人,眼底尽是失望,她恨不得一巴掌将宋谨打醒。
“姜水宋氏的族规,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宋珈安沉声道。
沈叙深深地看了宋珈安一眼,默默上前将她虚虚拢在怀里,小姑娘向来知礼,如今能说出“狗肚子”这种话,绝对是气得狠了。
“主家小姐,这姜水宋氏后人的头衔,宋某当真不稀罕。”宋谨仰起头,阴沉的眸子中透出一丝狠厉来。
沈叙抚上宋珈安的肩膀,安抚着。
不气不气。
宋珈安气急,一把将沈叙的手甩开,直接冲到宋谨面前,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一巴掌扇在眼前之人的脸上!
“你不稀罕?你不稀罕怎么不早些自逐出姜水宋氏!免得做出这等狼心狗肺之事让宋家蒙羞!”宋珈安指着面前的宋谨,指尖不住地颤抖。
“大小姐,你们嫡系在京都受天下人敬仰,家主是当今太傅,肱骨文臣,我们呢?除了占了家谱上的名字,在溪平这穷乡僻壤里受苦!宋某从小读书,只是想去京都谋个差事,这对于家主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的嫡子,大小姐的嫡兄,在未及弱冠便任职大理寺卿,真是好生威风,为何到了我这里,家主便不管了!”宋谨红着眼厉声道。
宋谨仰起头,眼底划过一丝希冀来。“宋某读了半辈子书,到头来却连个做官的门路都没有!最后为了养家糊口,不得已做起生意来,宋某不愿认命,去年进京拜访家主,却不得家主引见,正巧此时户部侍郎丰大人愿意为我引荐,只要将这次的赈灾粮之事做得干净,我便有机会在朝中大展拳脚!谁也无法阻拦我!”
“你说父亲不愿引荐你在朝为官?”宋珈安沉声道。
“自然。”宋谨回道。
第174章 冤魂安息
宋珈安冷笑一声,“那父亲便是看清你这人狼心狗肺,若是为官定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宋谨咬着牙,瞪大的眸子里尽是偏执,“就是他不识人才,丰大人他明明说,我是有大才之人!”
“你与丰阑蛇鼠一窝,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宋珈安轻笑一声,尽是嘲讽。
“不许你侮辱丰大人!”宋谨怒上心头,撑着手起身欲扑向宋珈安,反被身后的官兵摁倒在地。
沈叙上前将宋珈安护在身后,眼中多了一丝探究,“你一介商户,便是丰阑在背后为你撑腰才喂大了你的野心,你自以为怀才不遇,将户部侍郎丰大人当作那识得千里马的伯乐,可人家只是把你当作一颗棋子,一颗扳倒宋太傅的棋子罢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宋谨不甘的皱着眉头,执拗地摇着头道:“丰大人他欣赏我的论策,他识得我的才华,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
沈叙摇摇头,似是不愿与他多言,目光冷冷地在宋谨身上扫过,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袒护丰阑,不如孤给你个特许,让你来日与丰阑住在一间牢房中,然后深夜一起探讨论策如何?”
沈叙俯身一把抓住宋谨的头发,向后拽着,他周身带着寒意,看得人心中发颤,沈叙沉
下声道:“你与他,一个都逃不了,孤若是不能将你们送上断头台,孤这太子不做也罢!”
“来人,将他给我带下去。明日押解入京,这宋府,给我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沈许偏过身,朝张擎咧嘴一笑,“若是有人逃了出去,拿你是问。”
张擎一哆嗦,差点身子一软跪在地上,他朝沈叙干笑两声,“太子殿下放心,有下官在,必让这宋府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