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母亲可担心了?”
“放心吧,母亲近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我便一直瞒着母亲。”
宋珈安闻言莞尔一笑,用脸蹭了蹭宋知行的手心,“哥哥真好。”
宋知行轻哼一声,“哥哥好?比姜楚还要好?”
宋珈安的笑僵在脸上,垂下头不敢直视宋知行,同时姜楚的死讯在宋珈安心口处炸开,悲痛涌入心头,眼睛顿时红了一圈。
“哥哥都知道了?”宋珈安眼含热泪,有气无力道。
什么?知道什么?宋知行气笑,他本就是诈宋珈安一下,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姜楚那个老畜牲!江湖传言景圣楼楼主年过而立,自己的妹妹尚未及笄,他怎么能下得去手!宋知行恨铁不成钢,此刻他真的想将宋珈安拖到院中,将她的腿打断!
“你可知那姜楚是谁?”
“是景圣楼的楼主。”
宋知行在心中点点头,这个知道。
“你可知姜楚他多大年岁?”
宋珈安哑声,靠着枕头摇摇头。
宋知行想起那景圣楼楼主皆以面具示人……
“你可知那姜楚长什么样子?”
宋珈安先是摇摇头,又是想到什么般,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亮了亮。“他的眼睛很好看。”
宋知行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眼睛好看!他恨不得揪起宋珈安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大声质问她,你长这么大,没见过好看的眼睛是吧!
宋知行话到嘴边,见宋珈安一副病怏怏,生无可恋的模样,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皎皎如今这是怎么了?是那姜楚欺负你了?”
宋珈安抬眸望向窗外,漫天白雪,上次姜楚对自己表明心意之时仿佛也是这种天气,宋珈安转头望向宋知行,勾唇轻笑道:“他没有欺负我,他从不会欺负我。”
“那你这是……”
宋知行还未说完,便对上宋珈安那双迷离的眸子。
“哥哥不要再问了,让皎皎安静一下可好?”
宋知行本不罢休,可宋珈安此刻还需要休息,不便动气,他叹了口气,抚上宋珈安的头,“那哥哥出去了,有事就去寻哥哥,多大的事哥哥都能摆平。”
宋珈安累积已久的悲痛猛地爆发,上前紧紧抱住宋知行,窝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明明姜楚已经对她表明心意了,若是自己在谨慎些,若是自己没有中端尧的诡计,是不是姜楚就不会死了,前世也是,重来一世也还是如此,总有人会因为她死去!
宋知行只得轻抚着宋珈安的后背,俯身在耳边轻声安慰着。
“哥哥,若是有一天,我会害死你,你会恨我么?”
宋珈安哭得一塌糊涂连话都说不真切。
宋知行闻言眸子一软,抬手拾取宋珈安眼角的泪。“哥哥怎么会恨皎皎呢?那时我只会恨自己,没有再保护皎皎久一点。”
第116章 镇得住景圣楼?
宋珈安双眼通红,泪止不住的流出,别扭地往宋知行怀里钻了钻,良久又仰起看宋知行笑意盈盈的眼睛:“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珈安只穿着单衣,如今大病一场,显得更加纤细可折,宋知行拿起被子将宋珈安整个包裹住。
“你是我的妹妹啊。”宋知行这几天日夜操劳,平日里清润的声音略显沙哑,如今轻声哄着,更为撩人。宋知行是嫡长子,自小聚家人宠爱于一身,就算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宋卓,也会温和地将宋知行抱在怀里,摇着宠着。自从有了宋珈安,父母亲的爱猛地被分走大半,宋知行那时尚且年幼,在父亲母亲面前闹着,也曾哭着问宋卓,是不是心中只有妹妹。
宋卓当时是怎么说的呢?清风霁月的宋太傅板着脸,对着堪堪到自己腰处的嫡子嗤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宋知行想起那时自嘲一笑,那次与宋卓赌气将自己关在书房绝食。书房阴冷,他小小一坨蹲在墙角,又饿又怕,可又少年心性,不想对宋卓服软。他那时也是恨这个妹妹的吧,从什么时候释怀的呢?大概是宋珈安窝在钟氏怀里哭着闹着找哥哥的时候,大概小小一个费力地将书房厚重的门推开之时,昏暗的书房透过一束光,宋珈安迎着光亮,笑着喊哥哥的时候。
宋知行不住地用被子将宋珈安又裹紧了些,皎皎容貌长开了。为何身量还是这般小巧,小小一人窝在被褥中只凸起小小一团,看来,还是要补补才行。
*
“主子,听宋府的人来报,宋大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医师正在处理沈叙腹部的伤口,听人来报,手中一紧。自觉听到了不该知道的,连忙将头低下。
“行了,你先下去吧。”
医师如得大赦,忙向沈叙与祝允准行礼后离开,他垂着头,不敢多言,他在这东宫呆着几年,知道什么事可以拿出来调侃嘲笑几年,自然也知道,有些话,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将来带进棺材。
祝允准在沈叙身侧坐定,犹豫再三道:“景圣楼,你真的交给宋家大小姐了?景圣楼是你辛苦创立的,你倒是舍得。”
沈叙拿起医师放下的刀刃,忍痛将伤口处的腐肉剜除,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那依你看,景圣楼应该交给谁?”
祝允准一时口塞,竟说不出个人选来。他双手抱胸,追问道:“那你怎么就觉得宋大小姐能胜任?毕竟景圣楼中鱼龙混杂,她一个比着尺子长大的世家小姐如何能镇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