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确定,从前萧峥所爱之人就是秦青岚,她一直都是秦青岚的替身而已。
原以为,她已经渐渐放下了对萧峥的情感,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太久没和萧峥接触,忙于跟着秦嬷嬷学规矩,于是得以回避,或是忽略了自己的内心……
她强打起精神来脱掉衣裳,慢慢爬进了浴桶。
直到入了水后,后背火辣辣的一片刺痛,才终于发现自己背上带着伤。
可她竟然不愿意躲避,反而觉得,这样的痛很畅快。
起码是真真切切的,可以清楚感受到的。
……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秦嬷嬷要过了初五才会继续教云挽,而秦青岚也没有传云挽侍候。
这让她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辰时,听见外头粗使宫女们扫洒的声音才醒来。
可刚刚一动弹,后背上就又传来痛意。
因为碰了水,又没有伤药,后背的伤口仍带着湿意,云挽知道这么下去得化脓,而且下身也疼得很,于是起身收拾好,去小饭堂随意吃了两口东西后,她便往太医署去,打算领一瓶伤药来。
昨夜不知何时又落了雪,白晃晃的一片,和喜气洋洋的宫灯、窗花交错在视线中,煞是好看。
得了主子们红封的宫女內监们个个喜气洋洋的,扫雪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可云挽却只惦记着,秦青岚之前答应过她,会试着跟萧峥提去给太皇太后磕头的事情。
她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赶不上跟着秦青岚一起去慈安宫,即便身上疼痛难忍,且身体还没什么力气,脚下步子也是飞快迈着,不多时额头上就出了一层细汗。
哪知道她好不容易赶到太医署,却撞见了李春茹身边的香兰。
香兰手里也拿着药瓶,正是来给李春茹取药的。
昨日李春茹硬生生穿着那双七宝琉璃鞋坚持到最后,回到景俪宫后一脱鞋,才发现脚上被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些还已经磨破了。
这叫李春茹将秦青岚和云挽恨得牙痒痒。
这会儿,香兰见到云挽便故意往她身上撞。
地面的雪虽然铲干净了,可因为天气冷,面上还凝结着薄薄一层冰霜,云挽又走得快,本就酸痛的腿早就微微打颤,所以她一路都低着头,仔细留意着脚下免得自己摔了,也就压根没瞧见香兰。
香兰走过来时,她虽下意识的避让,可香兰有意要撞她又岂会让她躲过。
她只觉得肩头一痛,紧跟着身子一歪,滑倒在地。
后背的伤口被撕裂,剧痛瞬间传来,让她脸都白了。
一抬眼,才瞧见香兰那张得逞后故意露出坏笑的脸。
“哎哟,这不是郭姑娘么,瞧我,竟然将菡妃娘娘跟前的红人给撞了!”
香兰揶揄了一声,才作势要去拉她,“郭姑娘快些起来,可别怪罪我啊,是这地太滑了。”
可云挽却起不来身了……
因为在后背传来剧痛过后,她忽然发现小腹也绞痛起来。
而且这痛意越来越强,让她忍不住蜷缩在地上。
香兰脸色一变:“只不过是撞了一下而已,你少吓唬人!赶紧起来!”
第54章 慌什么?
初三前不用上朝,萧峥昨夜一夜辗转,天不见亮就睡不着起了身,却毫无心思出门,就这么在偏殿里干坐着。
什么也没瞧,什么也没想,竟是发起呆来,直到听说云挽出了昭华宫,他才动了动。
盯着高安问:“她出去做什么?”
昨日将她折腾成那样,她还有力气往外跑?
高安讪讪一笑:“这……奴才也没法跟着去瞧,只知道是往北苑方向走了。”
北苑……
萧峥闻言琢磨了片刻。
北苑是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但也是内侍各个机构所在,太医署、浆洗局和内侍局都在北苑,禁军衙门也在北苑,虽然禁军还有专门的军营,但每日当值禁军都会去北苑先换好衣裳领用武器,换值也得来这边交办……
所以,她是去找邓海,还是……沈晏?
没等萧峥想明白,福顺忽然来禀报说秦青岚求见。
萧峥眉头一拧。
这才想起,秦青岚昨日受了伤……
到底是有功的,又有少时情谊在,他却没有去探望,有些说不太过去,便吩咐说:“让菡妃去正殿歇着,朕收拾收拾就过去。”
“对了,再去取一些上好的补品汤药来,让菡妃好好养身。”
“是。”
高安立刻应着,又赶忙将他的外衣拿来。
他幼时过得清苦,后来又忙于部署筹谋,生活一向简单,私务也都是自己打理,身边不但一个贴身婢女都没有,就连高安也只不过给他搭把手罢了,只偶尔能得机会给他穿衣系带。
他长臂一伸将外衣穿好,自己系好腰带,高安正要为他挂玉坠,他却挥了挥手。
平日里要见大臣,他自然装扮得精心一些,也好衬托帝王之尊,可私底下,他最是厌烦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他大步出了偏殿,脚下生风往正殿去。
偏殿和正殿相连,中间有耳道可通行,他这些日子从耳道往返,从未被旁人发现他是住在偏殿,整个昭华宫也只有沉香凌霜知情。
正殿里,秦青岚已经换上了新制的吉服,雍容华贵,端庄典雅,而眉间的英气在这身装扮下更给她添了几分尊贵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