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铭让她不要管了,不要管什么?
不要管糕点有毒之事?
不要管太子妃?
还是不要再管太医院之事了?
风蘅小筑里已经没有翠喜了,她也没有再招其他的丫鬟,此刻静静地只有她一个人。
思绪乱成一团,却慢慢在安静中理出了头绪。
郭院判说翡翠玉芙蓉有毒却并不致死,说明太后并不是要毒害太子妃,或许她只是不想让她顺利地诞下太子的孩子。
太后与太子不和,是整个朝堂都知晓的事,她用孙侄女牵绊太子,也只是为了能更好地掌握到太子的一举一动。
太子妃的姻缘幸福,太后并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太子妃棋子的身份。
既然是棋子,便要为其所用。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血缘至亲,在这冰冷的皇宫深处,竟会变得如此凉薄,彼此利用,相互猜疑,犹如一场永无止境的棋局,以输赢为论断。
但是,为什么要单单让她去送这份糕点?云海棠心头疑云重重,无法释怀,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己还尚未真正地进入宫中,就已经被迫地陷入了这场看不见的漩涡里。
原来,太后知道萧承祉与自己的情谊,萧承祉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婚事由她做主,现如今,虽然自己与萧承祉再无可能,但太后并不放心,这份糕点便能为她一石二鸟,既让太子妃怀胎受损,又让自己处于不可辩驳的危境之中。
糕点在坤安宫被自己和太后吃过,而后又只经过太后和自己的手,那残害太子妃的真凶,不会是太后,便只能是自己了。
她们吃的那两块都是太后拿的,她必是知道哪些没有毒。
云海棠的心如乱麻。今日她刚刚通过了太医院的严格考核,太后便明目张胆地安排了这样一出戏,今后还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她。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江氏祖上曾官至太医院院使之位,却为何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宫廷,放弃那片光明的仕途,转而一心投入医药研究,成为商人。
那是被怎么样寒了的心,才会做出的如此决绝的决定啊!
云海棠的心尚不能平静,府里有小厮从寿安轩跑来,一路跌跌撞撞,在风蘅小筑的门口被生生跘了一脚。
“小姐,老太太那里……”
第70章 他杀了谁?
“外祖母怎么了?”看着小厮满头的大汗,云海棠焦急地问。
声音刚问出来,脚下已经跨出了风蘅小筑的大门,边问边朝着寿安轩奔去。
小厮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刚才景将军来了,小的没瞧见,待他出来寿安轩时,小的才看见他满手是血……”
云海棠听了眉头紧皱,只问最重要的:“可看见外祖母怎么了?”
小姐甫一发怒,声音比平日里冷厉得多,小厮吓得声音颤抖:“老太太倒无碍,只是屋子里有些血……”
云府与京城中其他高墙大院比的话不算大,却也占地不小,从风蘅小筑去往寿安轩的路上,云海棠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上一世景云战死的沙场,有这一世翠喜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还有那一晚外祖母搂着自己睡时安详的面庞……
老景来做什么?
为什么会有血?
外祖母有没有受伤?
所有的问题在跨进寿安轩东厢后,皆有了答案。
“景云他糊涂啊!”江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用一只手不住地捶着腿,老泪纵横。
云海棠飞速地打量了她一下,外祖母安好无恙,只是那只手的手心沾着一抹血色。
景云不在西陵湖,怎么会来到府中,还带了血?
“外祖母,老景怎么了?”云海棠知道他一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以外祖母的性格,绝不会失态至此。
江老夫人抬起头,心疼的目光空荡荡地落在景云已经不见了踪影的门外,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小白儿……”
云海棠轻轻地揽着江老夫人的颤抖肩头,试图平复她内心的波澜,然而她自己的心情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跌宕起伏。
她已经失去了翠喜,那份痛苦如同烙印,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心头。此刻,她再也无法承受任何关于景云的坏消息。
江老夫人的声音充满了不舍与哀怨:“他杀了人。”
战场上的景云,英勇无畏,保卫家国,砍下敌人的头颅堆得比他上一世的坟头还高,可这儿不是战场,景云怎么会杀人?
“他杀了谁?”云海棠知道,与人较量,景云自己必不会有事,他身上有血,却未处理便来了云府,一定是事出紧急。
江老夫人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景云也并未说,但他知道,在这京城之中,杀人便要偿命,于是匆匆来府上辞行。
什么样的人会让他这般草率地直接动手?
她还没有想出所以,小厮又来报,说太后娘娘突发急病,让云海棠速速入宫诊治。
刚出的宫,又被急招,云海棠心神不宁,江老夫人也情绪不稳。
“外祖母,您别担心,老景做事从来不会行差踏错,他若是做,必有他的理由。”云海棠将江老夫人扶上贵妃榻上倚着,安慰道,“我先去太后娘娘那里看看。”
“嗯……”江老夫人放不下般地拉着她的手,“小白儿,你在宫中一定要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