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笑,大跨步地须臾间已行至两人身前,目光灼灼地落在云海棠的眸中。
“相约不如偶遇,姑娘可还记得我了?”男子说着,双眼一眨不眨,仿佛要忘穿一池秋水。
云海棠垂眸看向男子腰间,那一枚玉觽若隐若现。
她怎么能不记得?
她提了口气,关切道:“你的伤可好些?”
听她这么一说,翠喜立马反应过来,此人便是五日前,小姐提起过,在太傅府中受伤的那位男子。
原来是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啊,小姐真有眼光!
“小姐,我再去捐些香火。”说着,翠喜莞尔一笑,拎了提篮便走开了。
“多谢姑娘那日相救!没想到在这里再能遇见你,我们真有缘!”男子笑着,那笑像极了天边的一抹晚霞,美得无边无际,让她差点晃了神。
云海棠忽而想起,她的帕子还在他那里,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物什,放在平日不要也罢。但近日来,云怀远对待字闺中的她看得紧,要是被知道曾私赠香帕于陌生男子,而且还包了草药治病,怕是又要惹得他不高兴了。
正欲开口,一位老尼手捻佛珠,笑盈盈地向两人走来,口中唤道:“瑾王殿下!”
第13章 什么不好了?
他竟是当朝四皇子,瑾王萧承祉。
云海棠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
他唇线分明,微微笑着,像春风拂过湖面,令人心生欢喜。
白氅中未掩的肌肤,如同月下的莲子,细腻而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玉光。
云海棠努力回忆着上一世关于他的一切,可是,却印象模糊。
她的阿爹好似从未提起过这位皇子,窦径踪也只是偶尔几句略过,不过都是些泛泛而谈的空洞之词。
面前的瑾王,虽贵为皇子,但在咸平帝一众子嗣里,却仿佛只是个并不为人关注的小透明。
“鸿泥师太。”萧承祉微微行礼。
鸿泥师太轻捻佛珠,口中念着阿弥陀佛,笑容可掬:“刚听闻了殿下在庆华街的善举,殿下乐善好施,老尼在此替京中疾苦之人,向殿下谢过!”
萧承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望了一眼身边的云海棠,喉结滚动了一下,道:“师太谬赞,本王愧不敢当,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原来,在望月楼号集商贾建积善堂的人,便是他。
“老尼今日也有事相求。”鸿泥师太说着,微笑地望向身旁默默不语的云海棠,“老尼想向殿下借海棠姑娘。”
云海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一时瞳孔瞪大。
自己从未来过时思庵,更没有见过这位师太,她怎会突然找到自己,而且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萧承祉听闻“借”字,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挺拔的身子显得有些僵硬:“鸿泥师太哪里的话,我与云姑娘也是初相识,师太若与姑娘还有他事,本王便不打扰了。”说着行礼告别。
临行时,他于胸口微微比划,对云海棠莞尔一笑:“改日,本王再来谢过姑娘。”
翠喜刚绕去殿旁,原本只是想不打扰到小姐与这个白面书生,却听见有人喊了声殿下,惊讶地合不拢嘴,脚步也挪不动了。
再回首,这个金尊玉贵的瑾王殿下已经离开,而自己的小姐却被一位老尼留下。
云海棠朝她挥挥手,示意翠喜过来。
“这位是时思庵的主持,鸿泥师太。”云海棠介绍道,“翠喜,你先回府,告诉阿爹,师太请我去后堂医治一位香客。”
“小姐……”翠喜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老爷那儿……”
“放心!”云海棠笃定眨了个眼。
阿爹尚未同意自己行医,但时思庵的鸿泥师太颇有地位,常听闻,京中贵胄世家,甚至皇亲国戚,都对她尊重有加。
今日见到瑾王对其恭敬的态度,果真绝非虚言。
想来,鸿泥师太开口的请求,阿爹也不好说什么。
鸿泥师太将云海棠带去后堂,那里早就等着一位女子,面容憔悴,脸色发白,不时咳嗽,听声音很是艰难。
“前几日,京中盛传,云将军府上的千金,在梁老夫人的寿宴上妙手回春,想必正是江氏后人海棠姑娘。”鸿泥师太慈目道,“这位香客前来敬香,突然咳急,一时留在这里休息。老尼方见到你跟瑾王驻足,便冒昧打扰,恳请姑娘帮忙看看。”
说话间,女子的咳嗽更重了些,拿帕子掩着嘴,面色凝重。
云海棠安慰道:“咳嗽无甚大碍,不必过于紧张,你可还有其他症状?”
女子裹了裹身上的襦袄,沙哑道:“连日来总是惧寒……咳咳咳……却也经常出汗。”
听她所述,云海棠心中已知大概,追问:“此痰是否总为清淡之色?”
“正是。”
“那便无虞。”云海棠向鸿泥师太行礼,“师太请放心,这位小姐不过有些阳虚之症状,故而咳嗽不止。只需这三日,多服饮些甘草干姜水,便可缓解。只是……”
说着,有些吞吐。
“但说无妨。”鸿泥师太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轻轻点头。
云海棠低头沉思片臾,似乎想寻些合适的话,复而抬头缓缓道:“只是,姑娘的心思重了些,有些烦苦该放下的才好,也能恢复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