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遇没绷住,嘴角直往上挑,心想没门禁好啊,这谁还能拦住他,低咳了一声,语气正经地问:“你爸妈都睡了吧,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再走。”
林凛想了想,后备箱一个行李箱、一个旅行包,还有后座的乐高树屋,虽然都不重,但她就两双手,还得爬楼梯,靠自己确实拿不上去,于是便没跟宗遇客气,礼貌道谢:“那麻烦你了。”
宗遇哼了一声,显然并不受用,林凛的手机这时响了。
起先宗遇还没想到是她爸爸,林凛把电话那头的人数落了一通,训狗似的,他哪儿能猜到是岳父大人啊,还在那儿听热闹。
挂断电话前,林凛告诉那头:“导航显示还二十多分钟到家楼下,那我提前五分钟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
宗遇暗道不妙,间接接吻计划失败就算了,登堂入室也要泡汤,他岂不是要安详出局了?
他开车又快,进城后一路绿灯,街上连个鬼都没有,十五分钟就进了林凛家的小区,林凛也不瞎,渐近长春路的时候就给林父打电话,贴心叮嘱了两句:“你多穿点儿,外面冷。”
宗遇又给了一脚油门,总算抢在林父下楼前停稳了车,咧嘴和林凛说:“让你爸别下来了,我给你送上去。”
话音刚落,一楼的楼道照明灯亮了,单元门被推开,林凛叫了句“爸”。
她也暗自松口气,比起麻烦宗遇,她显然更愿意使唤自己亲爹。
林忠知道林凛是搭朋友的顺风车回来的,特地换上外衣外裤,没直接穿棉裤下来,第一眼自然不会注意司机,瞅着女儿笑得脸上挤出皱纹,“诶”了一声,回叫:“大闺女到家了!”
宗遇从小就通人情世故,并非在林凛面前出风头,没等林凛介绍,大高个子就凑到了林忠面前,先把“岳父”咽了下去,朗声叫道:“叔!”
林凛真想甩他个白眼,大半夜的,在她家楼下军训呢?
林忠虽然想让林凛赶紧上楼进家门,碍于礼貌还是没急着去拎东西,而是看向宗遇,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林忠不禁眼前一亮,面色更加和气:“就是你捎盼盼回来的啊?太谢谢了,累坏了吧。”
“多大点儿事儿,就半天的路,林凛还开了不少。”他应付这种场合那叫个游刃有余,立马自报家门,“叔,我姓宗,祖宗的宗,单名一个遇,您怎么叫都成。”
“好,小宗,叔叔感谢你照顾我们盼盼,今儿太晚了,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
林凛眼皮直跳,许是累的,闻言连忙插话:“爸,我肯定会请他吃饭啊,你做饭口味淡,他不一定吃得惯。”
“吃得惯,我不挑,叔你喝酒不?”
“能喝点儿,酒量浅。”
“那正好,改明儿我带瓶好酒过来,尝尝您手艺,白的您行吧?”
“行啊,那敢情好……”
林凛听着他俩在冷风中聊得有来有回的,满心无语,再次插话打断:“爸,你姑娘要困死了,你先把行李给我拿上去行不?”
林忠一向娇惯她,自然听她号令,应了一声就往后备箱走,宗遇还极有眼色地在林忠面前表现,拎个轻飘的箱子都要帮忙搭把手,嘴上还说着:“叔你慢点儿。”
林忠两手拎起行李,问林凛:“就这俩?”
林凛点头,催他先上楼,林忠知道她还有话和宗遇说,识趣地答应,又一步三回头地偷看,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提防。
等林忠进了单元门,林凛才跟宗遇说:“你别管我爸,他就爱嘚瑟自己那点儿厨艺,以前干伙夫的,你有时间和我说,我请你在外面吃。”
宗遇倚在后车门上,让她没法儿拿后座的乐高,他个子又高,脑袋都不用抬就能看到楼道灯一层层亮起来,同时云淡风轻地和林凛打趣儿:“我倒是想问你,你爸说的‘改天’是哪天啊?”
林凛看着他这副毫不遮掩的不要脸的样子,险些忍不住笑,勉强绷住了脸,把话题岔开:“真的挺晚了,你折腾一天,快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她以为宗遇还会“刁难”她,不想他爽快地让开了位置,还帮她把后车门打开,让她顺利把乐高拿了出来。
林凛还有些难以置信,支吾着说:“那,我上楼了。”
“嗯,天儿冷,回家暖和去吧。”
单元门锁也跟个摆设似的,林凛双手捧着乐高,却并非无法开门,手指一勾就行了,不想宗遇欺身压了过来,直接帮她把门打开,目送她上去。林凛有点儿不习惯他这么老实的样子,正打算回头看他一眼,人直接把门给带上了,还挺干脆。
半天下来,她确实是累了,懒得再去琢磨,宗遇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琢磨的,还差一顿饭,请他吃完了了人情,今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这么想着,林凛快速地倒腾脚步上楼,林母已经睡下了,想必早就为她铺好了床,她只想赶紧洗个漱钻进被窝睡觉。
宗遇依然倚在车旁,又在看楼道灯,和林忠上楼时一样,灯亮到三楼就不亮了,答案了然。他这才绕到驾驶位,上车后放下车窗,没急着开走,去掏兜里的烟,点上一支慢慢地抽。
那会儿林凛叫他上车抽烟,估计还以为他是洁癖的人,不肯在车里抽,其实他没那么讲究,车子总是要洗的,他几辆车都有车载烟灰缸,家里也没小孩儿,不在乎这些。只不过想着,车里空间密闭,开窗冷风一吹,别把她吹感冒了,不开窗的话,烟味儿又大,她肯定也不喜欢,所以肯定是不能在车上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