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瑟瑟轻声道:“不过闲谈几句,看着倒是老实,只是一面之缘,为人如何我也不清楚。”
李棠也知道这事不急于一时,一旁的李茵抬了抬眼道:“不花言巧语还好,他一个武将若是巧舌如簧才反常。”
能与裴瑟瑟谈论诗画,怎么也说不上粗野,只是上过战场的武将未免有些不羁。
李棠掩唇笑道:“临阳说得是,如今战事刚歇,崔三郎恐怕还会在长安许多时日,慢慢瞧着便是了。”
裴瑟瑟听见二人也未有催逼之意,放了心也笑着称是,又有侍女新送来一盏茶,于是裴瑟瑟与二人一同品茗、玩笑起来。
待临走前,裴瑟瑟先去找一同前来的桃悦,李茵看着李棠道:“那苏娘子与你说了什么?”
这是二人之前还未说完的话题,李棠唇边噙着一抹笑道:“她说,若是我能救她,便甘愿为我驱使。”
“这姿态倒是很低。”李茵懒懒点评道,“不过苏家的价值倒也不算太多。”李棠看着一如往昔的她道:“是不算太多,不过若是能让我这阿姊消停,再加上苏家倒也还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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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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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苏小娘子来了。”含樱对着正将龙脑香饼放入香炉的李蕴道,龙脑香的味道自炉中弥漫开来。李蕴笑道:“让她进来。”
苏荷进来时便是闻见这瑞龙脑的香气,瞧着有些局促不安手指绞着垂下来的衣带, 李蕴心中窃喜, 面上也不显露出来。
苏荷努力做出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 眨了眨眼睫跪在李蕴身旁道:“求公主垂怜。”
李蕴便带着些惯有的高高在上道:“哦?你有何事可以求我?”说罢漫不经心看着手上的染好又饰以金粉的蔻丹,并不看苏荷。
苏荷便有些带着艰涩与惶恐道:“儿去赴临阳郡主府上的宴会时, 瞧见那崔家三郎,一见倾心。”说罢又带着些娇羞续道, “是以想求公主做主。”
李蕴笑起来, “我看这桩姻缘不错。”苏荷闻言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她根本没见过那崔三郎,只是为表现的情真意切拿出自己十二分演技罢了。
“不过你不是说你的姻缘该是父母做主?”李蕴到底有些疑心未消,苏荷便带了些不好意思道:“儿的阿娘物色的人选都对儿无意, 是以儿才求到公主这里。”
李蕴便知道, 苏荷这是碰了壁吃了些苦头, 她一只带蔻丹的手勾起苏荷的下巴, 细细打量着这张脸,苏荷生得一张好面旁, 眉如远山、肤如凝脂。
“想通了便好。”李蕴收了手, 苏荷那张脸庞还泛着泪光的脸看向她,我见犹怜。
苏荷离开公主府时, 侍女扶着她, 她轻轻锤了一下因为跪的发麻的膝盖, 这苦头自她被寻回便不曾吃过。侍女见着十分心疼地道:“娘子这是何苦?”
苏荷笑了一声, “若是不如此, 如何取信于兰陵公主?”这自然是苏荷的苦肉计, 她知道一个苏家并不能说动李棠,是以她便要展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至少要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比如说让兰陵公主歇了找麻烦的心思。
回了苏府,苏荷到了自己的居所,坐在月牙凳上,便唤侍女去拿来红花油,松开裙带又揭开裙裾,只见膝上红肿一片。侍女便十分小心将红花油倒在手上,又在苏荷膝上轻轻抹匀。
苏荷轻轻嘶了几声,侍女抹好了又盖上红花油的盖子。李蕴如今已被自己蒙蔽过去,如今该走下一步棋了。
李棠将节礼又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便命荔枝封存好待到除夕那日再送出去。点完了回到陶然居,李棠坐在榻上,荔枝替她轻轻揉着肩膀,裴钰自战场归来之后要处理善后的事情极多,是以早出晚归比之从前还要更忙,不过大抵待他处理完这官职总归是要往上升一升。
虽不至于一下升到裴相一样的官位,不过圣人若念着将裴钰扶植成太子的心腹那么也不会太差。因着荔枝的手法轻柔,李棠便闭了眼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榻的边沿想着事情。
感受到肩上的力度消失,李棠睁开眼,只见荔枝已退了下去,裴钰站在身后替她揉着肩膀。“有什么事情便让仆婢去做,不要累着自己。”
裴钰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依旧是轻柔的,他似乎从不对李棠高声说话,李棠从前以为因为他是君子,如今才明白,或许独独对她是不同的。
李棠轻笑了一声:“郎主未免太小看儿了。”说话间瞥见他腰间的金鱼袋与紫色官服,李棠怔了怔,毕竟她想过裴钰应当会升官,只是未曾想到会连升两级。
替她捏肩的裴钰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金鱼袋上,十分自然道:“因吐蕃之战有功,圣人命我为中书令。”
李棠便叹了一口气,如此着急扶植裴钰,恐怕圣人的身体快要如前世一般了,毕竟赵旋覆也说过只能拖延,此症并不能根治。
裴钰见她眉间忧虑,抚上她的眉心道:“不必太过担忧,这几日太子也传召过我,看着与往日大有不同。”
李棠知道应当是王暧陪在太子身边,这一次知道了孝仁皇后去世的真相,李海应当也会快速成长起来。
心中稍感欣慰,又道:“还要恭喜郎主官拜中书令。”自裴相去后此位置已空悬多年,毕竟是三省长官之一,此刻让裴钰接任不免有几分子承父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