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今日早摔了一跤,她的侍女忙来请我,我便又将李鹤云带过来了。”赵旋覆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李棠知道,如今许贵妃的胎还未坐稳三个月,也不管现在是怎么摔的,李棠揉了揉眉心道:“这胎还能保得住?”赵旋覆摇了摇头,“很难,我与李鹤云只能尽力施为。”
“那便尽力罢。”李棠果断道,到底人命关天,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二人在房中救治许贵妃。
坐在含凉殿的椅子上,李棠看向一旁含凉殿的管事宫女芍药问道:“这件事告诉圣人没有?”
芍药连忙跪在一旁,“婢子哪敢叫圣人知道,若是贵妃娘娘出了事,恐怕……”李棠便颇为头痛,许贵妃身边的人怎么都如此短视,只好道:“你吩咐厨下去煮些补气血的粥,事急从权,圣人那边待贵妃安稳后我再去解释。”
芍药领了命忙不迭出去了,李棠坐在椅子上只觉十分煎熬,从前她不跟许贵妃计较,因着她到底是圣人的妃嫔,无论许贵妃对她如何态度不好,她也不在意。
只是许贵妃这件事,等人醒过来恐怕不好解决,禀报圣人也是一桩难事,不过赵旋覆与李鹤云也是在拼命,李棠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待到午时,宫人送了碗桂圆红枣粥与燕窝进去,芍药也捧来一碗让李棠吃些,只是李棠心中有事并未用多少,便放下了瓷匙。
如此又是煎熬,快要日落时二人总算从房中出来。隐约可以嗅到淡淡的血腥气,赵旋覆神色一松道:“保住了。”
李棠一颗心也放下,就算她不喜许贵妃,腹中胎儿到底也是一条命,她又看赵旋覆与李鹤云疲累至极,便道:“你们先去歇息,接下来的事情都由我来办。”
送走二人后,芍药召来含凉殿众人,李棠坐在主位,一张粉面不怒自威,“谁知道贵妃今日是怎么回事?”
颤颤巍巍的绿衣侍女出列跪下道:“禀公主,贵妃娘娘自有孕便有些倦怠,今日却偶然说要出去走走,谁知道走出含凉殿便跌了一跤,婢子吓坏了,将贵妃娘娘扶回房中,又忙派人去请赵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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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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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绿衣侍女的话, 李棠有几分怀疑,许贵妃如今坐胎未满三月,怎么会想着出去走走?
纵然她是个骄狂的性子, 但是涉及到后嗣, 许贵妃应该不敢冒险才对。
只是含凉殿众人并未出来反驳她的说辞, 想来应当是未曾说谎,只是这事李棠倒不好插手, 总得禀明了圣人再说。
许贵妃这事动静不算大,不过再怎么样应当也有些风声了, 圣人却未曾来含凉殿看过许贵妃……
想到此处李棠略感头疼, 只得起身道:“好好照看贵妃娘娘。”含凉殿众人皆称是, 李棠又特意吩咐芍药,“看着贵妃,若是人醒了便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说罢, 李棠出了含凉殿, 朝太极宫走去。行至太极宫, 顾常侍一如既往守在门口, 见着李棠却并未禀报,只说了一声, “圣人在殿内等着您。”
见四下无人又悄悄对李棠道:“圣人的头风又发作了。”李棠颔首道:“多谢阿翁。”便入了殿内。
殿内没有如上次一般点着龙涎香, 博山炉内也不再冒出丝丝缕缕的烟气。丹墀之上,龙榻上的圣人单手扶额, 似乎是因为头风不适。
李棠便行至圣人身前, 手法轻柔地替他按着太阳穴, “阿耶可是头风又发作了?”
圣人哼了一声道:“谁告诉你的?”李棠垂着眼并未说话, 不过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微微皱眉。
“阿耶不要怪顾常侍, 他也是担心您。”李棠温声解释道,圣人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不再年轻。
“还有一事,今日许贵妃出了些意外。”只听李棠道,圣人却没有问出了什么意外,虽然也是意料之中,李棠也觉得有点悲哀。
不过她也只能接着道:“太医院二位太医全力救治,这才没有出事,只是阿棠觉得这事蹊跷,不知道要不要查?”
圣人看她一眼,“是得查,不过你不要插手此事。”想了想又续道:“派人重赏那两位太医。”李棠得了示意,自然不会强出头,与圣人说了些别的话,便告了退。
出了太极宫,李棠心中依然为许贵妃感到一丝悲哀,诚然她并不喜欢许贵妃,只是圣人从头到尾都未关切许贵妃一句。
此刻她也不想回裴府,只想在宫中走走。只是不自觉便行至大明宫附近,自孝仁皇后去世后,大明宫已尘封多年,圣人不许别人靠近。
此时花圃中的牡丹已谢,只剩浓绿的叶子,李棠穿行其间,心中感伤更甚。阿娘喜欢牡丹,这牡丹还是从前她生辰那年,圣人派人自洛阳星夜运来。
只是李棠未曾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在这附近,那是一身宫装的贤妃与她的侍女鹊枝。贤妃这人的面相不是许贵妃张扬明艳的类型,十分温婉,性格行事也十分低调。
李棠记得孝仁皇后去世时,贤妃也曾提出想要抚养李棠,圣人没同意罢了。只是那时除了许贵妃许多人都想要抚养李棠,是以那时她倒也并不显眼。
李棠对她的印象也不深,不过见了面总归是要见礼的。李棠便道:“见过贤妃娘娘。”贤妃回礼,少不得要寒暄一番。
只听贤妃温声道:“公主怎么会在此处?”嗓音温润,听起来如沐春风。李棠便微笑着解释道:“偶然四处走走,便走到了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