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上没有雕刻,没有花纹,应该是在边关随手买的,并非精心准备的。
崔云昭便明白,里面的东西更重要。
她问阿满:「准备好了吗?」
阿满满脸严肃,使劲点头:「嗯嗯嗯!」
崔云昭笑了一下,然後便打开了檀木盒。
里面又是两个小帕子包裹的东西,四周用布紧紧包裹着,严丝合缝放在盒子里,即便路途遥远,也是完好无损的。
盒子里只有一张纸笺,上面写了四个字:「一人一个,不要打架。」
两个包裹一模一样,崔云昭唇角微勾,眼眸里都是欢喜。
霍檀倒是没有厚此薄彼,礼物都一式两份,看来母子两个都有。
她问阿满:「先看哪个?」
包裹是一模一样的,看不出区别,乾脆让儿子选。
小阿满想了一会儿,大约才明白母亲的意思,他毫不犹豫,直接抓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包裹。
崔云昭笑了,点了一下阿满的额头:「好宝宝。」
阿满这孩子,打小就果断,许多事情他明白之後,就直接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
从来不犹豫,不纠结,不会惊疑不定。
这样对他自己很好,对大楚来说更好。
崔云昭直接拿出阿满选的包裹,放到阿满面前,仔细打开帕子。
阿满安静看着,没有动手。
别看阿满年纪小,行事却很有规矩,他很少会乱抓东西,对看到的东西虽然好奇,却不会直接动手乱抓乱放。
他偶尔特别好奇,会让长辈们给他看,能玩的就玩,不能玩的迅速丢在脑後,毫不关心。
此刻他就安静坐在一边,等着母亲解开帕子。
崔云昭解开帕子,见里面还有一层,不由道:「究竟是什麽,包的这麽密实。」
阿满严肃点头:「嗷呜。」
崔云昭又解开一层,才看到里面竟是个木雕。
说是木雕也不恰当,等整个摆件都从帕子里取出来,崔云昭才发现这是个镇纸。
这镇纸非常沉,只有巴掌大小,用了上好的黄花梨,木纹古朴漂亮。
整个镇纸雕刻成伏虎的模样,很是灵动。
崔云昭注意到,这雕刻师傅的手艺只能说是一般,小老虎上的毛发都没有细节,只有很简单的造型。
不过所有的棱角都被打磨平整,孩子能放在手里把玩,不会受伤。
崔云昭猜测这是霍檀亲手雕刻的,不由笑着对阿满道:「阿满,这是父亲送给你的镇纸,你属虎,你父亲就送你一只卧虎,这是你的周岁礼物。」
阿满听不懂大多词汇,但是礼物两个字和虎他大约能听懂。
因为属虎,许多人同他念叨过这个字,而礼物两个字,最近他也经常听大姑姑说。
「给阿满,给阿满。」
阿满已经能说自己的乳名了。
他笑得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乳牙,一双圆眼睛弯成月牙,十分开心。
他伸手,想要把那镇纸抱进怀中,可手上动了一下,镇纸却一动不动。
阿满:「?」
阿满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崔云昭。
崔云昭忍不住笑出声来,把镇纸往前推了推,推到了阿满的面前。
「这个叫镇纸,是用来写字绘画压纸用的,很沉,你还拿不动,就放在桌上摸一摸吧。」
崔云昭说着,就看到阿满很珍惜地摸了一下小老虎的耳朵,眼睛里有着纯粹的喜悦。
「喜,喜!」
崔云昭就又取出自己的那个礼物,慢慢打开。
等到帕子解开,崔云昭就看到里面一只柔软可爱的小兔子。
崔云昭是属兔的。
她十八岁时同霍檀成婚,直到二十三岁这一年才生了小阿满,阿满的属相比她早一年,属虎。
也是巧合,儿子跟霍檀是一个属相。
都是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到了崔云昭这里,就是乖顺可爱的小兔子了。
这个小兔子雕刻同样是黄花梨的,仔细看木纹,应该跟阿满的是同一块,不过给崔云昭的镇纸略大一些,看起来雕刻也更精致,应该比阿满的那个小老虎要晚做。
不愧是霍檀,就连做木工雕刻,都能手艺精益,越来越好。
崔云昭看着小兔子,轻轻摸了摸小兔子圆滚滚的後背,眼睛里都是喜悦。
阿满仰着头看母亲,努力伸手也摸了摸小兔子的後背。
「喜,喜。」
崔云昭看向阿满,揉了一下儿子的头。
「阿满喜欢呀。」
阿满使劲点头,小声清脆悦耳。
「嗯,嗯,父,喜欢。」
他模仿着母亲的发音,努力说出了喜欢两个字。
崔云昭高兴极了,得了礼物高兴,听到儿子能说更多的话,心里更欢喜。
她打开家书,先迅速看过,然後就给阿满读起来。
「皎皎,阿满,见字如晤。」
「两月匆匆而过,六十日月不见,心中颇为想念。」
「尤记得阿满周岁就在十月,天长路远,鞭长莫及,不能回去感谢娘子诞育之苦,不能祝麟儿茁壮成长。」
「心中颇为惋惜,不过岁月绵长,不争朝夕,闲暇休憩,特做镇纸两枚,以表思念。」
「首次雕刻,时间仓促,多有疏漏,待来年另做两枚,凑成成双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