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说,林绣姑就不由感叹:「如今日子好过了,荣华富贵都有了,反而比以前还辛苦。」
崔云昭便轻生一笑,温柔握住了林绣姑的手。
「阿娘,肩上责任重大,自然要更辛苦,总不能光享受,不付出,那就愧对了太上皇的嘱托,也愧对天下人的信任。」
这些林绣姑自然都知晓,却更心疼他们。
「那你们多用膳,多休息,可莫要累坏了自己。」
崔云昭笑了笑,同霍新枝一起陪着林绣姑说话,期间还听霍新柳说上书房的趣事。
这几年来,霍新柳已经大有长进,不仅反应快了许多,也能同人正常交流,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在书院里读书,增长见闻,增强学识,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就像她说上书房趣事时,偶尔弯着眼睛笑,那模样十分灵动可爱。
不过她说着话,见一家人都笑着看她,便害羞地红了脸,道:「怎麽这麽看我?」
霍新枝就笑道:「自是喜欢你。」
林绣姑也笑,说:「就是,还是姑娘可爱。」
说着,林绣姑才想起还有个小儿子,便看向霍成朴。
「当然,儿子也是很好的。」
霍成朴就安静笑了,跟着打趣:「阿娘,不用勉强。」
一家人说着话,崔云昭却有些困了。
她坐在边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慢慢点着头,几乎就要入睡。
霍成朴细心,一下就看到了打瞌睡的崔云昭。
他顿了顿,忙对母亲摆手,悄声道:「可要请太医?」
林绣姑顿时有些紧张。
她知道自己嗓门大,这会儿怕吵醒崔云昭,让她不舒服,便只对霍新枝做表情。
霍新枝便忙起身,除了卉春园吩咐去了。
崔云昭其实并未睡着,她有些迷糊,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身边人起身又回来。
她倏然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等她抬起头,才发现一家人都认真看着她,眼眸里染着关切。
崔云昭眨了眨眼睛,顿时有些羞赧,有些歉疚地道:「最近没空闲午歇,上午就总是困顿,实在有些抱歉。」
林绣姑这才小心翼翼开口:「可叫了太医来看?」
崔云昭便笑了:「不过是困顿,如何要叫太医?」
如今霍檀刚刚登基,举国待兴,朝野上下一片欣欣向荣,正是奋勇向前时。
崔云昭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惹家人担心,再说她能吃能睡,不过是春困罢了,如何要叫太医?
她这麽想,也这麽说了。
林绣姑却难得板起脸来。
「如何是小事?你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若是你有什麽事,一家老小都要惦念,以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要立即叫太医,可不能讳疾忌医。」
说着,林绣姑又去叮嘱梨青。
崔云昭被她训得有些悻悻,等林绣姑说完,才挽着她的手撒娇:「还是阿娘疼我。」
林绣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们一家人走到今天不易,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希望家人福寿安康,平安喜乐。」
她说着话,太医就到了。
来的人正是萧清河。
萧清河见过贵人们,然後就开始给崔云昭诊脉。
他诊脉很认真,先诊左手,又诊右手,最後又认真看崔云昭面色,才终於有了结果。
一家人见他这麽严肃,不由也紧张起来,尤其是崔云昭,都忍不住开口:「可是有什麽不妥。」
萧清河见贵人们紧张,便站起身,直直跪下行礼。
晚膳时分,霍檀终於忙完,回了坤和宫。
他如今很少住在乾元宫,一般都是住在坤和宫,晚上的晚膳是他同崔云昭好好说话的温馨时刻,每一日都不会错过。
今日也是如此。
他匆匆踏入坤和宫,刚要去书房寻熟悉的身影,就看桃绯笑眯眯守在殿门口,对他见礼:「陛下,娘娘在寝殿。」
霍檀有些意外,却直接转身,大步流星进了寝殿。
绕过四季屏风,霍檀就看到崔云昭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正垂眸沉思。
树影落在窗楞上,清辉摇曳,温柔清朗。
霍檀刚一进来,崔云昭就听见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霍檀的第一面,眼眶就红了。
「夫君,你回来了。」
她一贯都是冷静自持的,这会儿见她红了眼眶,霍檀吓得心跳骤停,忙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抱入怀中。
「皎皎,这是怎麽了?」
崔云昭靠在他熟悉的温暖胸膛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如珍珠般坠落。
「梵音,你要做父亲了。」
听到这几个字,霍檀脑中一下炸开了花。
他呆愣了一瞬,片刻後,他紧紧揽着崔云昭,也不由跟着激动起来。
「当真?」
「你无事吧?」
「身体可好?」
「难不难受?」
他一连串说了好几个问题,把崔云昭砸懵了。
霍檀见她呆愣愣的样子,心里软成浆糊,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傻丫头,哭什麽呢?」
崔云昭抬起眼眸,见他眼底红彤彤的,不由破涕为笑。
「那你又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