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安排好了棚户区的防守,这会儿一脸严肃地出现在了队伍之中。
见他到场,崔云昭才对他点点头,介绍了一下小关氏的身份,然后道:“我以为,她就是这一次投毒的主谋。”
岑勇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来,他沉着脸看向小关氏,目光如炬,似乎要瞬间就把小关氏烧死。
小关氏听到这话,害怕地缩了缩,又要佯装哭泣。
崔云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厉戎人?可能因为你同小关氏面容相似,便替换了她的身份来到伏鹿,成功成为苏家的继室夫人,不过你即便来了伏鹿,佯装成周人,却改不了自己的习惯。”
“就比如你用的香。”
“之前我靠近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的气味有些特殊,可我说不上来哪里特殊,直到我见到了名叫白檀的花,闻到了那花的香气,我才知道你身上的气味就是白檀香。”
“可是这种花,只生长在北漠,哪怕幽云十三州也少有得见。”
“若非有人相送,我是不可能认识这种花的,旁人自然也没见过闻过。”
随着崔云昭讲述,小关氏脸上的惊慌失措渐渐消失,慢慢变成了淡漠平静的模样。
崔云昭垂眸看着她,道:“崔云绮已经说了,是你告诉她这就是疫病,这种病治不了,骗她一起逃出棚户区,搅乱我们的视线,耽搁我们的时间。”
“你真的很厉害。”
崔云昭最终叹了口气。
小关氏仰头看向崔云昭,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眸,忽然哼笑了一声。
她嘴里有帕子,不能说话,可那一声哼笑却充满了嘲讽。
崔云昭摆手,武达同便上前取掉了帕子。
崔云昭道:“小关氏,你如果能把实情交代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
小关氏却倏然笑了。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确实罪无可赦,可对于我们来说,你们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凭什么,我们就要生活在少食少粮的北漠,凭什么你们生来就占有沃野千里的中原。”
“如果有一日,我们可以占领这里,成为这里的主人,我们一定可以比你们过得更好,让子民和部族更幸福。”
“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自相残杀,相互倾轧,让百姓永无宁日。”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好似在发光。
此刻的小关氏身上再也没有任何扭捏作态之感,她淡然诉说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儿。
就好似北漠里的白檀,春日时节,香飘十里,洁白如雪。
小关氏挣扎着站起身来,她目光在士兵们脸上一一扫过,昂首挺胸,大义凛然。
“从离开家的那一日起,我就做好了要为厉戎战死的决心,我不怕疼,亦不怕死。”
“即便今日被你们抓住了,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小关氏最后看向崔云昭,“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潜伏在大周。”
说到这里,小关氏勾唇一笑。
“害怕了吗?”
崔云昭却摇了摇头。
面对小关氏,她没有任何鄙薄的心思,他们生来敌对,无关对错。
她也没有拿小关氏的孩子威胁她。
崔云昭平静回视小关氏,片刻后她才开口:“厉戎兵力虽然强横,但如今大周也不容小觑,有朝一日,大周的铁骑一定能大败厉戎,直捣王庭,让厉戎彻底成为大周的一族。”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战争。
那些潜伏的奸细们,也就不再重要了。
小关氏听到这里,终于有些被激怒:“你做梦!”
崔云昭淡淡笑了。
“你可能看不到那一日,但我可以替你看到。”
崔云昭知道小关氏不会说出任何细节,她没有继续拷问,直接道:“带下去吧。”
等小关氏被带走,岑勇才道:“此番多谢侯夫人。”
崔云昭做事真是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一次若非她干脆果断,不可能把这么多奸细逼出来。
崔云昭摇了摇头,倒是很谦逊:“不过是凑巧罢了。”
“岑将军,后续的事情,还要交给你了。”
那些奸细大部分都已经自尽了,可他们人是死了,身份还在,顺着他们的身份,能抓出更多的人。
这些就是岑勇的差事了。
岑勇点头,眉目舒展,终于大笑了一声:“看来,博陵真的有救了。”
之后几日,岑勇都在忙奸细的事情。
棚户区里则有更多的百姓好转,甚至有一部分人已经痊愈了。
在大夫们挨个看过之后,崔云昭跟岑勇商议,便同意这些百姓回到家中去。
因为崔云绮的死,崔家一直在治丧,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当差。
崔云绮跟奸细搅在一起,最后还被奸细所杀,此事确实不甚光彩,崔序管教无方,怕被牵连,便更不敢出现在府衙。
如今一应事物都有参政暂代。
棚户区的病患们痊愈了,这是大喜事,随着百姓们健健康康回到家里,整个博陵的气氛逐渐好转,因为惧怕被围困至死的百姓们也渐渐放松了心神,偶尔也能从街市上看到行走的百姓们。
所有事情都向好发展,让崔云昭也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