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主栋的门旁边有门铃。卫汀雨正犹豫着要不要摁下去，门就从里面开了。
应修慈。
他穿了件腰间系带的黑色睡袍，发尾还有水渍，一看就是刚洗完澡，难得带了几分慵懒。
有人在，门口的感应灯也亮了起来，在阴雨中提供了一丝暖光。
对方黑眸微敛，淡淡看着她并不说话，卫汀雨便主动开了口：“你刚洗完？”
卫汀雨的人生格言有三条。
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
有事要麻烦对方，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有事吗？”
应修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只撂下三个字，没多说什么。
卫汀雨刚迈进去两步，胃部传来尖锐收缩的疼痛，她扶了扶门框，深吸了口气，迅速吐出。
这种痉挛她很熟悉，以前怎么忍过去的，现在自然也可以。
在应修tຊ慈回头前一秒，她迅速整理好表情，但依然没往里走。
卫汀雨看了看地上迅速聚起的一小滩水，那是她湿透的衣物滴下的。
“我能进去吗？”
卫汀雨声音低了两分。
“会把你地毯弄湿。”
应修慈唇角微扯，似是微讽，一闪而过的笑意有些很复杂的东西。
“原来你会考虑这么多，稀奇。”
“那天让你不开心的事，我跟你道歉。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卫汀雨转头又返回门口蹲下，在资料袋里翻找了会儿，胃却疼得更厉害了，她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幸好掌心及时撑住了地。
“我除了付钱以外，原来还需要做别的吗？”
应修慈的话轻飘飘落下来。
“卫汀雨，你那么厉害，我以为——”
男人的话头终于后知后觉地顿住，他看见卫汀雨根本没在拿资料，她蜷在原地没动，攥成拳的右手用力到发白。
他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变。
第42章 42
【四十二】
卫汀雨在二楼尽头的浴室洗澡洗了半小时。一方面是热水水压太舒服了，以及浴室有个歇脚软皮凳，她坐下时靠在墙上，有那么一瞬间想在这里靠到世界尽头。
视线可及的地方有巧克力和椰子糖，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温开水。
虽然东西没吃，但让人莫名有安全感，她完全没力气站起来。
视线下移，墙上还有应急按钮。
刚才应修慈的速度太快了，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空间。
被男人拉着手臂走到二楼，怀里很快多了新的浴巾和一套衣服——虽然是男装。
“先穿着。”
他那时说。
“洗完下来。”
卫汀雨洗得头发晕才出来，裹着浴巾略带忐忑地在袋子里翻了翻衣服。
很快，她松了口气。
不是衬衫那一类的，是条深灰色棉质 T 恤和款式宽松的短裤，腰间有松紧带，衣服还是全新的，吊牌都没摘。
卫汀雨很快换好衣服，在巧克力跟椰子糖中纠结了一会儿，把两个一起拿走揣裤兜里了。
刚一出洗手间门，她就闻到阵浓厚极鲜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卫汀雨吸了吸鼻子，但经验匮乏，实在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便加快了脚步，下楼梯时她思索了下，最后从倒数六格台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芜湖！” 卫汀雨小声拉长了音调，微得意地扬了扬眉。
开放式厨房在楼梯右手边，厨房里的男人头都没回，这种动静他已经十分习惯。
余光瞥到应修慈背影，卫汀雨调整了下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到他附近，轻咳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其实她已经看见了。
深灰金属质感的灶台上，有一个正在冒热气的砂锅，就是不知道煮的什么汤。
橱柜灯是暖光，像水波纹一样氤氲开来，灯贴着男人漂亮轮廓滑下，柔和了边缘，尽管神情依然跟以前一样。
房里常年恒温 25 度，应修慈穿了件面料柔软的黑色羊绒薄衫，隐约贴着肌肉起伏。
“砂锅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答道，顺便抬手把火关掉。
“坐那儿去。”
应修慈刚一转身，差点跟卫汀雨撞个满怀，他很快抬了下巴，示意她去餐桌等。
卫汀雨一溜烟去了餐桌乖乖坐好，坐姿呈完美九十度，甚至连背都挺得笔直，以示对投食者的尊重。
很快，一碗粥摆在了面前。
卫汀雨用勺子随便搅了搅，震撼到瞳孔地震：“……我以为你是加了味精和鸡粉。”
食材比她想象的丰富多了。
她只认识瑶柱、虾仁、香菇和香菜，还有其它几种她都叫不出名字。
应修慈本来要坐下，闻言动作都顿了一顿：……
“不是。”
他没给自己盛，抬手倒了杯水，眉头微挑看向她：“你没喝过砂锅粥吗？”
“没有。”
卫汀雨摇了摇头。
“可能很早前喝过吧，但我忘了，没这么香，你加了什么啊，怎么做的？”
她问得很真诚。
以及——
这是个很好的话题，可以及时挑热场子，不至于让气氛陷入极度尴尬中。
卫汀雨在心里暗暗夸着自己。
应修慈握着玻璃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晃了晃，闻言掀起眼皮扫过她，又很快敛了眼睫，喝了口水，语气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