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应修慈有个优点，诚实，甚至到直白的地步——如果有人执意从他这里求一个真相的话。本质上来讲，撒谎是一种避险或讨好行为，忧惧交加下的选择，他从不考虑这个。
只是这次意外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应修慈也是第一次需要处理这样的情况，为了不让任何因素干扰他，他干脆把心大的某位女士请进了黑名单。
卫汀雨是轨道上的意料之外，她会影响到他很多判断。
最后结果尘埃落定。
他得承认这样的事实：至少在那一刻，控制失了效。
欲望从来是人类绕不过的高塔。
卫汀雨有几秒的震撼。
应修慈这话并不能从表面听，并非展露深情。
他平淡到坦荡的神情透出另一层清晰的意思：想那样做，于是就做了。至于后续，大概率是没想过。
“我为我失礼的行为感到抱歉。我想，要怎么解决应该由你决定。”
应修慈的声线微沉。
果然，他是当做一件正事来寻求解决之道的。
跟她这样的人产生私人感情上的交集，可能是略显丢脸了。
卫汀雨本来准备了一箩筐客气的话，这一下给她干沉默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
卫汀雨想了想，道：“你害怕事情被媒体知道吗？不用担心，这事不会有第三……第四个人知道。”
她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哈。因为我朋友眼尖，已经看出来了。”
应修慈眉头微蹙了蹙，也陷入了短暂的缄默。
“怕媒体知道？”
他退后两步，跟卫汀雨稍微拉开了距离，轻歪着头问她，非常明显的疑惑。
卫汀雨的脑回路显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媒体有什么关系？
“对啊……噢对了，”
卫汀雨突然想起另一件正事：“麦克刚刚说的那个外务，我应该不需要半个月那么久，最多七到九天吧。”
应修慈没有马上回答，他退后两步倚在桌沿，若有所思地平静道：“谁说你要去的？”
卫汀雨怔了怔，很快反问。
“什么意思？谁说我不去的？”
应修慈：“我说的，现在。”
他眉眼间一丝多余的情绪都tຊ没有，但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容置疑。
应修慈向来不解释他的命令，看着卫汀雨的神情，他还是淡淡补充道：“GU3 的总部不缺人，没有你，他们不打算启动任务了吗？给我一个他们非你不可的理由。”
“不是不是，等一下。”
男人话音一落，卫汀雨抬手叫停：“你让我捋一下。”
她花了三十秒捋清楚，笑了下：“我知道了，应总，你觉得我是你买来的劳动力，给别人用了，你怕有损耗是吧？”
他们都是聪明的人，一句话见乾坤，本就微妙的气氛彻底僵住了。
她话很难听。
但卫汀雨认为她绝对没说错。
应修慈的神色也微微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钱。在祥宁，在这里。”
卫汀雨说。
“你不想我承担任何多余的风险和意外，因为你希望我以完美无损的状态，去办你的事。但应修慈，我是人，不是机器，你输入了指令，我给你输出 helloworld。我不想永远背着害死同僚的锅，你明白吗？”
一件事的责任可能会分散，但绝不会被彻底转移。
认为她是招狼进来的罪魁祸首，这种想法 GU3 的其他人不会说，哈里森说了。
区别仅在于此。
应修慈黑眸轻眯，忽然笑了。
“卫汀雨，在你看来，我只会考虑损耗是吗？”
他轻声道：“一件相关的事现在需要你，那另一件事也可能需要，你要这样永远陷入一个不属于你的人情债吗？”
“我的债我自己背。”
卫汀雨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来：“你要担心，我们可以立个合同，我保证我不受伤，不会影响你的事，要不然我全额把钱还给你，给你打白工，行了吧？”
应修慈要被气笑了：“卫汀雨，你能不能弄清重点？”
“我弄得很清！”
卫汀雨整个人接近爆发边缘，胸口不住地起伏，最后忽然抬手，拎着短袖上衣扯起来，直接扔到了地上。
她里面除了件灰色的运动内衣，再没有其他衣物。
卫汀雨本身的骨架是瘦长型的，但肌肉含量高，肌理弧度漂亮紧实，皮肤细腻，腹部也有清晰的线条痕迹，完美的战士型身材。
如果能忽略肋骨上极深的疤痕就更好了。
应修慈瞬间静了下来，目光微怔地在那道疤上停留。
这是匕首造成的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依然存在感极强，说明创口非常深。
卫汀雨直接走近他，眼睛定定地凝视他，食指指向肋间：“我收留过，救过的人，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她以前一直随身带的 NYX 战术直刀，外号很好听，司夜女神。这把刀曾经握在那个人手里，他泫然若泣地用匕首抵住她肋骨缝隙，一寸寸地往里，嘴里不住说对不起，但我真的需要你，我会请最好的医生帮你恢复——
chan。
他回去以后，改了他母亲的姓，活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