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若不知其中有宣于岚之被抢的一份,毫无心理负担地小口小口咬下去。
禹应焕顶着朔风狂奔回来的,羊肉饼中心的位置甚至还烫嘴。
秦雪若吃惯了精细的吃食,来到戍北军之后跟着啃了好几天干巴巴的小麦饼,难得接触到美味荤腥,开心得眉眼弯弯。粗犷的军中饮食别有一番风味,肉汁将面饼沁透了,每一口都有肉有汁水,羊肉肥瘦相间,唇齿留香。
禹应焕被风吹得僵硬的脸,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他没吃,但是,开心。
说不上缘由的开心。
也许是,秦雪若吃东西的样子让人开心,以后要多喂她些吃的。
秦雪若啃了大半个饼子便将剩下的递还给禹应焕。
“不好吃?”
“我不能吃太饱,吃太饱会困得什么都做不了。”想要保持大脑的清醒,就要维持一点饥饿感。
“哦。”禹应焕这才脸色稍霁,“之后有好吃的,我再给你抢。”
“抢?”
“不是,给你拿。”禹应焕改口道。
秦雪若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欺负岚之,抢她吃的。”
糟糕,被说中了。
禹应焕做贼心虚,在她面前再呆不下去,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美人如星如月,不敢直视。
一连好几天,秦雪若一头扎在伤兵营中研究药方,睡觉便打个地铺简单地小睡一会儿,不回住处歇息。主要对症的药材她基本上能确定,但具体比例还需试验研究,并且还要根据每个人的不同反应进行调整。
有时候瞎猫碰着了死耗子,让三两个伤兵情况好转,然而运气没那么好的几个,眼看着就要断气了。秦雪若等于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不能放任自己休息。
禹应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惦着她这一份恩情,“送”来的吃食一日比一日丰富。
短短几日内试验了几十个方子,效果都没达到预期,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秦雪若凝神静心分析,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相伴而生,比如被毒蛇咬伤,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天脉灵力波动引发的离魂之症,其周围说不定有对症的药草,好像,典籍中记载过,天脉深处生出的天然温泉边上,生着可以修补魂灵的绛珠仙草。
只是,千百人来,少有人有此奇遇能采集到仙草。况且天脉地形复杂,天气瞬息万变,一天之内有时早上炎热难耐,下午便风雪铺面,山脚和山腰的情形也大为不同,其间还有着上古大能留下来的遗迹,误触后也不知会有什么难以承受的后果。
还没有人能保证能全须全尾地从天脉里头溜达一趟出来,戍北军也只是在外围守望。
这也是秦雪若没有第一时间去天脉内部寻药的原因。
十一条人命在身上压着,秦雪若不得不冒险。不过她一个人难以应对复杂的地形,需有个熟悉地形风向气候的人相伴,她心中已有了最好的人选。
她没提前跟禹应焕打招呼,禹应焕自从因天脉雪崩死过一次,对天脉讳莫如深,不允许手底下的人靠近,巡山也只能远远寻着,必然不会让秦雪若冒这个险。
夜色四合,辛乙又奉了禹应焕的命令请她回去休息,秦雪若推说药房距离研究出来只差一口气,待人走了,换上夜行衣往东方阵的方向溜。
能帮她的最合适的人选是宣于岚之,希望她身子已恢复完全。
不过,秦雪若没拿准现在宣于岚之是仍住在姜故烨的大帐中还是重新和东方阵百夫长们挤一起。
在两所营帐中间犹豫不决,听到姜故烨那边传来了轻轻细细的女声:
“东方阵其他百夫长们都是男的,我和他们挤一块不太好吧?我能不能去和若若一块睡?”
姜故烨一边抚着一卷兵书,一边应付她:“首先你以前也是和他们挤一块的,日日赖在我这儿易遭人非议。其次圣女和禹应焕成了婚,她被安排和禹应焕一起住,你别介入人家小两口。”
宣于岚之怏怏道:“那我同你成了婚,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和你住一起了?”
姜故烨对这类话题避之不及:“……你先把身子养好,别一天到晚只想着成婚。”
秦雪若听墙角听得笑出了声,他们怎么不算是一物降一物呢?最大关系户在直球虎女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姜故烨耳聪目明,听得动静,厉声喝到:
“谁在那里!”
随之传来利刃出鞘之声。
“是我是我。”秦雪若连忙现身,驾轻就熟走入营帐。
整个晚上,姜故烨拿着一卷兵书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宣于岚之托腮痴痴望着他,看到秦雪若来了姜故烨有种逃离虎口的庆幸:
“圣女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宣于岚之则是亲亲热热挽住了她的胳膊。
“小姜世子,我是来找你借人的,”秦雪若简明扼要陈名事情前因后果,扣住宣于岚之的手腕给她把脉,脉搏沉稳,看不出曾是个身子亏空的人,恢复得够快的,“岚之,你身子恢复得很好,一身测风知事的功夫可还在?可愿助我?”
“在的在的,我可厉害了。”
秦雪若没按捺住惊奇:“不是我说,你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和北方阵那群奄奄一息的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