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考官，我有尽到告知的义务，”周提录也不再卖关子，慢悠悠道，“这建模里面嘛，有……”
选手们忙端正坐姿，观众们则调大了音量。
在大家焦急的眼神中，周提录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认真且严肃：“它有三级以上的污染物。”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污染物？
那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接触到就能造成人类变异甚至死亡的有害物质啊！
一二级也就算了，还是三级以上！
【我的妈啊这是疯了吧！主考官在讲什么他自己知道吗？】
【果然跟我刚刚猜的一样，但我还是被震撼到了！一场比赛有必要搞得这么可怕吗？！】
【能进生态研究院的人都是变态啊！第一场比赛我已经觉得超出正常人水平了，第二场比赛更吓人！】
【讲真它是不想招人吧？不想招可以不招啊！弄这么丧心病狂的比赛谁能过啊！】
弹幕瞬间炸成了一锅粥，观众们激烈的吐槽占据了各大直播间屏幕，显然主考官的回答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而培训室里，选手们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他们的梦想就是进入联邦生态研究院。
为此他们努力通过选拔赛赢得了招聘会面试名额，又努力通过第一场海选赛入选了第二场比赛资格。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又怎么愿意轻易放弃？
可是……
那是三级以上的污染物啊！
如果真的感染上了……
“不着急，慢慢想，”周提录看了眼手表，示意士兵们可以发放纸质版协议了，“现在是十六点二十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十六点二十五分再给出你们的答案。”
偌大的虚拟屏幕变成了一副钟表，细长的秒针从中间开始不断地转动着。
选手们接过装订好的协议，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一时间培训室里陷入了安静，唯余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观众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有点担心，不知道我投票的选手会怎么选择？】
【我也，私心地说，我不希望他们放弃。】
【可三级以上的污染物真的很危险，稍不注意接触到就凉凉了。】
【所以他们选择放弃的话我也能理解，就是会感觉有点失望吧。】
【确实，虽然知道大部分人都怕死，但真怕死而临阵退缩看起来还是挺逊的。】
随着弹幕的讨论，一分钟很快就过去。
选手们面色沉重，犹在纠结。
紧接着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五分钟后，依旧没有选手做出选择。
周提录也不催，耐心等候着，对他来说，欣赏这些人煎熬的表情，可比看他们比赛有趣多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些选手们至少还要考虑个十分半个钟时，一个人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时钟继续不停地转动，仿佛有节奏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闻笛翻完协议的最后一页，看完最后一行，才发现已经到了十六时二十六分八秒。
迟了一分八秒了。
她忙在电子版协议上摁下自己的手印，点了确定后，又拿着纸质版协议，起身准备提交。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选手们出现了小小的躁动。
观众们则惊讶不已。
【这是第一个做好选择的选手吧？】
【这不是闻笛吗？她想好了？这么快？】
【她没什么好纠结的啊，直接放弃就行。】
【确实，像她这种选手，连第一场海选赛都是勉强过关，就更没必要冒险参加第二场了。】
【我还想着她第二场估计过不了呢，结果人家直接放弃了。】
【啧，怎么说呢，及时止损，也算一种明智的选择。】
观众们似乎料定闻笛只会放弃，并没有对此过多讨论。
而讲台上，周提录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孩，却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早就关注这个选手很久了，还以为按照对方看起来颇为冷淡的性子，会思索很久呢。
没想到是第一个做出决定的选手，这确实挺出乎他意料。
不过，是要放弃吗？还是……
“老师，请问有笔吗？”
一份纸质协议落在了讲台上，被人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周提录顺着方向看过去，女孩已经来到他旁边，礼貌地向他发出询问。
“还有印泥。”
周提录略抬下巴，指了指桌子：“自己拿。”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孩，看着她打开笔帽，在协议书左下角签下两个字的名字。
叫闻笛吗？周提录提醒道：“这位同学，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闻笛正准备按手印，有些没听清：“考虑什么？”
“为了一场比赛，堵上自己的性命，”周提录意味深长，“不值得吧？”
闻笛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刹那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身上，台下选手，直播间观众，大家无一不想看看这个第一个做出选择的人究竟会不会改变主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