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虽非世族,却掌握着天启城中诸多见不得光的产业,随着那位元夫人继位家主,势力越发壮大。
里子有了,便不免想着面子,这世道将人分作三六九等,元氏想抬一抬自己的身份似也无可厚非。为此,元氏上下颇花了一番功夫,送出了不知多少灵物,才终于攀上了大渊后族公离氏。
不过便是砸进许多灵物与资源,也只为身为元氏少主的元善泉求得了旁支中血脉已远的公离知雨,她父母早逝,这一支血脉在公离氏中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所以哪怕知雨不愿意,也无法阻止公离氏应下元氏求亲,好在这场联姻并非立刻便要履行。为表明意愿,知雨孤身离开公离氏,再未用过其分毫资源,但她心中清楚,一旦公离氏决意履行与元氏的婚约,她便不可能逃得过。
但至少在联姻履行前,她能得几载自由。
何止知雨对这场联姻不满,一向傲慢且自视甚高的元善泉也更想与公离氏主支族女结亲,在他眼中,她们的身份才足够高贵。
只是元氏这样的庶族,能攀上公离氏已是不易,如何能得其主支族女下嫁。
本就心存不忿,在知雨隐瞒身份与散修同行后,元善泉更觉她自降身份,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加之天子要行封禅之礼,元氏费尽心思得了个席位,这样的场合,元氏族老有意令元善泉携知雨出席。
以元氏耳目,褚秦等人刚到天启城,元善泉便已得到了消息,当即便派人绑来褚秦,令知雨不得不主动前来见他。
元善泉谈不上喜欢知雨,却将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并不乐见其他男子与她关系亲近,今日对褚秦所为,也是有意给知雨一个威慑。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斗笼之中, 褚秦踉跄两步站稳身形,尚还有些不明所以。在被抓来的一路,他已经反复回忆过, 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是如何得罪了九州斗场这样的存在。
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 将他绑来的打手也没有多说半个字的意思, 只在得了命令后,将他一脚踹进斗笼。
看着四周坐了满满当当的看客, 褚秦心中升起不妙预感,不是吧……
就在他还在原地发愣时, 场中另一个人已经动了,在这比斗台上, 显然不会讲究什么礼让风度。不等他回过神, 光头壮汉长啸一声, 已然冲撞而来,如同凶猛虎兕。
褚秦闻声抬头,看着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光头壮汉瞬息已经到了他面前, 右手携着凌厉拳风砸了下来, 褚秦瞪大了眼, 随即连滚带爬,总算是险险躲开了这一拳。
一击未成, 下一道攻势便随之落了下来, 褚秦在地上滚了一圈, 爬起身来调头就跑,压根不打算和光头斗奴正面打上一场。
他好歹是闻道境修士, 就算并非体修,没有花太多功夫在炼体上, 但身体强度也不是假的,至少如今要逃命是勉强够了。
于是斗笼中便形成了一追一逃的场面,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周围看客本是冲着在九州斗场从无败绩的光头斗奴而来,想看一场血肉横飞的比斗,却没想到作为他对手的褚秦竟然只顾着拼命逃窜。
场中不由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上啊!”
“好歹也是四境修士,既然上了比斗台,就该正面迎战才是!”
“是啊,躲什么,还是不是男人?!”
他们花了灵玉,可不是来看这一追一逃的滑稽戏。
褚秦并不在意旁人言语,更不觉得自己一味躲藏有什么丢人。
笑话,他一个长于用箭的修士,同武道宗师近身而战,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不过他心中也知道一味逃跑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无论怎么逃,他都还在斗笼之中。难道真的要败退身后武道宗师境的斗奴才能脱身?
褚秦额上冒出冷汗,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成功的几率未免有点低。
知雨神色终于不复来时从容,元善泉的手按在她肩上,她试图挣脱,却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元善泉面上带着森然笑意,他不能动出身公离氏的知雨,却可以拿出身低微的褚秦一解心头恶气。
就在褚秦狼狈逃窜时,上方,谢寒衣不打算再坐视,他向姬瑶点了点头,踏过廊桥阑干,飞身向下落去,一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因九州斗场中存有的禁制,他无意强行动用灵力。落在斗笼中高悬的幔帐上,手中短匕翻转,裂帛之声响起,反手让幔帐在臂上缠了几圈,谢寒衣借势向下而去,袍袖翻卷,有谪仙之姿。
四周响起嘈杂议论声,竟有人敢在九州斗场中捣乱,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么?
掌握天启城中无数见不得光的产业,九州斗场的主人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即便大渊世族子弟,也不敢在此放肆。
谢寒衣并未在意哗然议论声,抬手将撕裂开的幔帐扔出,卷住了褚秦腰腹,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正好避开来势凛然的拳脚。
幔帐挂在廊桥上,褚秦落地后打了个趔趄才稳住身形,他转头看着谢寒衣,迟疑道:“谢兄,你……”
就算他再迟钝,此时也猜到谢寒衣绝非什么身无灵力的凡人。